徐晋把布包往地上一搁,人往门框那儿一靠。
张引娣瞅见徐青山瘫在床上那副蔫了吧唧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滚起来!装什么死!”
她撇着嘴直摇头。
“有地儿落脚就烧高香了,还挑肥拣瘦?快去打水擦擦身,你这味儿,啧,跟泡了半年的老坛酸菜一个味儿!”
她伸手从衣襟里摸出几块银角子,啪嗒一声拍在桌子上。
“这些钱,原本我一个人花都绰绰有余。现在倒好,养你们仨大老爷们儿!省着点!别一张嘴就是酒肉,一伸手就要铜板!”
徐晋一听,立马跳脚。
“娘!我们能干活!码头搬货、大户看门、修桥铺路,啥苦活不行?不能全靠您撑着啊!”
“对对对!”
徐青山也哧溜一下坐直了,挺起胸脯拍胸口。
“娘,咱可不是吃白饭的小娃娃了,是顶门立户的男子汉!”
话音还没落,他脸一转,立马堆起笑,笑得比蜜还甜。
“再说了,大哥说得太对了!等爹一回来,银子还不是哗哗淌?”
这话刚落地,屋里那点热乎气儿嗖地就没了。
张引娣眼皮一跳,脸色唰地冷了下来。
她放下手里正纳的鞋底,针线绷得笔直,指尖微微泛白。
“谁告诉你他要来的?”
“我……我就是路过茶馆听人闲扯……”
徐青山被盯得脖子紧,声音越说越虚,最后差点喘不上气。
“隔壁刘掌柜跟伙计唠嗑,说见着穿灰布袍子的骑马人往西岭坡去了,还揣着盖红印的文书……我哪知道真假,随口一说,真没想惹您不痛快……”
其实他们早摸清了。
徐明轩一走,他们立马溜号。
就为躲他,跑得比兔子还快。
“以后,”张引娣盯着他,“在我面前,一个字,都不许提他。”
“娘……”徐晋张了张嘴,想替弟弟圆场,“我昨天在镇东口……”
“你也别吱声。”
张引娣手一摆。
“你们心里怎么想,我不管。反正我在外头日子过得挺自在,别来搅和我,不然,可别怪我不讲情面。”
“我图个耳根清净,容易吗?这几天,连狗叫都听着顺耳。”
她端起粗陶碗喝了一大口凉茶。
屋里静得吓人,针掉地上都能听见回响。
徐青山咽了口唾沫,脑袋一偏,悄悄瞄向徐辰。
三个闷葫芦
徐辰冲他轻轻摇头,手指往嘴边一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