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野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声沉重的呼吸。
这些事情都是他弟弟顾时武写信告诉他的,他弟弟在信里写着,哥,自从我嫂子去随军之后,许家就鸡飞狗跳。
一天吵三次是常事,严重时每天打两架,有时候是李雪梅跟许宴清两个人对打。
有时候是许母跟李雪梅对打,偶尔还有许家小妹夹在中间,三人混合打……
想着这些,顾野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波动,声音底像是冰面下涌动的暗流。
【你可还记得,她跟你们一起下乡时才十八岁不到?】
她一个十七八岁的姑娘,蹲在村里的田埂上哭,哭完了回家还要笑着安慰你们。
她笑盈盈地跟你们说:“没事,我一定会让你们吃饱饭。”
【可是你呢?你是怎么待她的?现在才现她的好了?我告诉你,迟了!】
【………】许宴清没有说话,他不知道该说什么,那些混账事,确实是他做的。
顾野嗤了一声,继续数落:【你们一家人贪恋李雪梅爸爸能给你们带来好处的时候,有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那时你不是特意绕开我们家那条路走的,就是怕她缠上你么?】
【……顾野,我不是来听你翻旧账的,你数落我一千,威胁我一万,又有什么用?】许宴清的声音有些得意。
他见顾野没说话,便不依不饶地指责,【顾野,你有种的话,就喊她接电话啊?你偷偷威胁我,算什么男人?】
许宴清见顾野电话那头还没出声音,他以为顾野是怕了。
于是他放软声音说道:【顾野,我说了有急事,我爸生病了,我妈被李雪梅那个泼妇打破了头。
现在我们爸妈都要立即送去县人民医院,可是我身上没钱,也喊不到车。
如果我爸妈出了什么意外,真真一定不会放过你的,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地喊她起来接电话。
要不你立即打电话安排人送我爸妈去医院,我或许不会跟真真告你的状。】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许宴清以为顾野是真的怕了。
他正要放狠话时,顾野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很低:【我不会帮你,也不会喊她接电话。】
【顾野,我真的只是想让真真接个电话,哪怕就一分钟——】
【不可能。】顾野说完这三个字,就想直接把电话扣上,此刻却听到了脚步声。
许宴清的手顿住了,他的声音在抖,【顾野,你告诉真真,我妈这几天一直念叨真真的名字。】
她说想吃真真做的醪糟,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几个月之前没阻止……】
【渣男——许宴清——】电话那头传来陆真真愤怒的爆喝声。
她握紧听筒,声音恢复了那种冰冷的平静,【渣男,你要搞清楚一件事,陆真真不是你们家的解忧杂货店。】
陆真真一字一句地接着说道:【更不是你们需要的时候拿来用,不需要的时候可以随时扔一边的货物。】
【我现在是顾野的妻子,以后我的心里眼里,都是他和孩子,也只有他和孩子们。】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了,安静得像整个冬夜都沉进了冰窟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