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说,薛夫人怕是没有脑子,或者脑子从小就坏掉了。”
“哪有母亲苛待亲生女儿,反倒去疼妾室生的女儿。”
“若说不知道,被蒙在鼓里,还情有可原。”
“但薛夫人既知道真相,却还如此待亲生女儿,真是闻所未闻。”
“人家是得失心疯,薛夫人是得失脑疯。”
周景怡一直笑着,薛沉星听着,嘴角是带着一点笑意,眼睛却直直地望着廊外的玉兰树。
周景怡收了笑,不安道:“星儿,对不起,她总归是你母亲,我不该……”
薛沉星回头对她笑了一下,“我不是可怜她。”
“她早就不视我为亲生女儿,她今日的遭遇,我没有感觉到难过。”
“我只是在想,薛达犯了欺君之罪,圣上最终会如何惩罚。”
“还有……”
她余光往周景怡那边看,临出口的话变了,“这些年薛达笼络的人,是落井下石,还是帮他一把。”
她原想说的是,薛达这个时候爆出欺君的行径,圣上会不会借此严查长公主谋逆。
长公主虽然死了,但以前和她来往的人还活得好好的。
譬如楚王明崇。
但想到国公府和明崇是一党的,她及时换了话。
若是有消息传出,圣上要查楚王,她会想尽法子让圣上看到想看到的。
周景怡不疑有他,笑道:“自然是落井下石了。”
“朝中的人最会明哲保身了,谁会赌上自己的前程,去帮一个犯了欺君之罪的人。”
“星儿,你就等着看吧,薛家那些欺负你的人,没有一个会有好下场的。”
两个丫鬟在墙角那边说话,声音不大,但她们能听清。
“薛夫人还守在门外不肯走呢。”
“脸皮真是够厚的,以前那样害我们家娘子,现在还有脸来求。”
周景怡看薛沉星,薛沉星欠身拿起茶壶给她倒茶,“这是明前茶,用泉水沏的,沁凉解暑,你多喝点。”
“好。”周景怡笑着应道。
周景怡一直坐到日头偏西,才告辞出来。
她刚走出门口,就看见薛夫人还站在外头,巴巴地望着大门。
薛沉光扶着薛夫人,母子两人颓丧萎靡,再无半点曲江池畔的盛气凌人。
薛夫人看见门打开,忙走过来,没想到周景怡出来后,门口又关上了。
薛夫人陡然看见周景怡,尴尬而狼狈地别开目光。
周景怡冷哼一声,往自己的马车走去。
薛夫人对薛沉光道:“你再去拍门,你二姐姐心软,会让我们进去的。”
薛沉光过去,拍着门叫道:“二姐姐,母亲来看你了,你开开门。”
周景怡气笑了,本已走到马车边又转过身。
“薛夫人,你得了失心疯也就罢了,脑子是真一点都没有了吗?”
“你是如何对星儿的,你都忘了吗?”
“骂星儿是上不得台面的乡野丫头,薛沉月剪烂星儿的喜服,你也没有为星儿说过一句公道话,几次雅集茶会,你都在人前公然羞辱星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