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郎府也在备年货。
灶上忙了足足三日。
松仁瓤酥饼、枣泥金糕、桂花绿豆糕,以及专程给老夫人准备的蜜供堆成的玉佛手。
此外又备了一坛蜜渍橙丝,几十斤茯苓饼。
大夫叮嘱老夫人不得贪甜,是以,全是减了糖的。
戚氏让人每样挑了些出来,用精致的食盒装好,又整理出一箱冬衣和几床厚棉被,吩咐绿萝道:
“一会儿叫人给锦儿送去,别让老夫人知道。”
“是,夫人。”
云萝去了。
戚氏望着窗外的雪景,深深叹息。
女儿去庄子上住了这么久,她这个做娘的心里记挂得紧。
好几次想去探望,又恐惹了老夫人不高兴。
庄子那边,姜莲的日子并不好过。
老夫人顾及姜骁的名声,并未把她“纠缠”姜骁的丑事往外扬。
但把她送来的侍郎府下人,态度显而易见的不客气。
于是有消息灵通的,打听到了是老夫人下令把这个继女送来的。
接下来的事,便心照不宣了。
先是刻意怠慢。
大冬天的,姜莲夜里想喝口热水,都没人烧。
早上端来的粥是凉的,中午的饭里掺着沙子。
按她的份例,每顿至少两荤两素一汤,谁知下人们把肉全扣走了,只给她吃素,汤更是寡淡得像一碗盐水,甚至连盐都没舍得多放。
这还算好的。
更糟糕的是,她住的屋子又潮又阴,被褥散着一股霉味,窗纸破了也没人补。
夜风从缝隙里灌进来,冷得她整宿整宿睡不着。
俗话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在姜家过了一年多锦衣玉食的日子,突然落到这般境地,比拿刀子剜她的肉还难受。
下人们对她也毫不恭敬。
偶尔当着她的面,也敢阴阳怪气。
“哎呦,真当自己是姜家小姐了?说到底,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可不是嘛!大小姐、二小姐嫁得多好,人家那才是正经的姜家血脉!一个外姓人,冠了姜家的姓,真把自己当千金了,我呸!”
姜莲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胭脂气得浑身抖,冲上去掌那几个婆子的嘴。
不料那几个婆子一拥而上,把胭脂摁在地上一顿痛揍。
姜莲站在一旁,眼睁睁看着,却又无计可施。
主仆二人回到屋中,胭脂哭红了眼。
姜莲递给她一瓶金疮药:“自己擦。”
胭脂接过,低声道:“多谢小姐。”
姜莲烦闷地问道:“今日庄子上还是没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