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辛夷停顿了片刻,然后转身,面对着丘山。
“宫廷玉液酒。”
五个字砸下去。
丘山的表情变化极其精彩。
他先是眨了一下眼,然后整张冷峻的脸上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缝,从不动声色,到微微错愕,再到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
苏辛夷盯住他。
面前人震惊又恍然的神色依然证明了一切。
“一一一……”
他没说完整,声音卡在了中间。
苏辛夷:“一什么?”
“一百八一杯!”
丘山的音调都在抖。
苏辛夷:“开车不喝酒。”
丘山整个人都在打摆子,嘴唇抿了又张开:“亲人两行泪!!”
最后几个字丘山几乎是喊出来的。他那张冰雕般的脸扭曲了一瞬,鼻翼翕动,两行清泪直接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什么仙风道骨,什么不染红尘。
一千多年了。
整整穿越过来一千多年。
丘山以为自己已经和这个世界完全融为一体了。他修真,他悟道,他当上了门派的掌门,他写书,他行走天下。
他在天衍大陆活了一千多年,没人接过这句暗号。
今天,一个筑基期的小丫头片子,在不枯山脚下一间破驿站的后院里,替他把下半句给续上了。
苏辛夷也绷不住了。
她上辈子在写字楼里加班到凌晨两点,打车回出租屋的路上刷到这段相声视频,笑得前仰后合,差点被司机从车上赶下去。
那是她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一段再平常不过的记忆。
平常到她从来没觉得值得回忆。
但此时此刻,站在一个架空修仙世界的月亮底下,听到一个穿了千年的老乡嘶吼“亲人两行泪”的时候,那些平常得不能再平常的碎片像洪水一样涌上来。
手机,外卖,早高峰的地铁,十八块五的黄焖鸡。
苏辛夷狠狠吸了一下鼻子,把涌上来的东西全压回去。
不行,她得先把事情搞清楚。哭回头哭。
“你穿来多久了?”她直接切入正题,连“前辈”都不叫了。
丘山抹了把脸,那种云淡风轻的高人气质碎得彻彻底底。他扶着旁边的槐树干,缓了好半天。
“一千三百六十二年。”
苏辛夷倒是没被这个数字吓着,毕竟修真小说里这算正常寿命。但一千多年的话……
苏辛夷上下打量了面前人不过二十出头的长相。
说明她这个同乡天赋不错,筑基早。
一开始丘山出手她就看出来这人实力不凡,至少也是元婴以上,就是不知道到底到那个程度了。
她还是没忍住这么问:“你穿之前干什么的?”
有那么一瞬她也想知道自己到底为什么穿越,只是日日夜夜,只有自己一个人,她骗自己既来之则安之,但实际上也想知道为什么是自己。
丘山犹豫了一瞬,然后用一种极其微妙的语气回答:“写网文。”
苏辛夷隐约品出其中不对劲。
“写什么类型?”
“……修仙。”
空气沉默了三拍。
“……书名是什么?”苏辛夷的声音降了半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