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客人,请开门!”
拉斐尔站在拱门前,他感应到门上施加了复杂的封印咒。只是粗粗一看便能判断,这是个并不复杂的图形咒,没有设置什么解密失败的严厉惩罚……只是一旦施法错误,绘制了不正确的图案,门便会强行关闭整整一日。除非将门内东西一起轰坏,无法暴力解除。
在所有的封印咒中,这种施法惩戒算很轻了,可是……过了一日,自然就不是情人节了。
在意识到这点的刹那,拉斐尔脑袋一空,怔愣地站在门前,连乌鸦们叽叽喳喳催他开门都没听见。
啊,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低头笑起来,一下,又一下,随后无法抑制地捂嘴大笑。虽是笑,却只有低低的气音。
“嘎?兄弟,客人是不是疯掉了?”
“好像是的,兄弟。”
呵……他从昨晚到现在究竟在纠结些什么。从一开始,他就没有资格。他竟然鬼迷心窍地想要替曾经那只天使送出那份未尽的礼物。他大概确实是疯了……
“走吧。”拉斐尔停下了笑,面无表情转身,“我解不开封印,我不知道图案密码。”
着急的换成了小乌鸦们。它们飞起来,在拉斐尔脑袋旁扑动翅膀,啄起天使头顶的呆毛。
“嘎!今年是延迟收货的第一百年了!你再不取走,我们就会把你的订单取消!”
“取消就取消吧,与我无关。”拉斐尔冷漠地往回走。
“嘎嘎嘎!你当初是付了全款的,那——么多的亮闪闪!我们可是一个都不会退给你的!”
“哦。”
着急的小乌鸦们咕咕嘎嘎地了半天,见果真没法让这只可恶的客人回心转意,其中一只聪明的小乌鸦大喊起来。
“你难道想要你的心上人失望吗!他就等在外面!”
拉斐尔停下了脚步。他冷笑道:“别乱用词语,你们知道什么是心上人吗?”
“嘎,我们当然知道了,别以为我们是小乌鸦就不懂了。我和我好兄弟就是一对啊!”
“嘎,就是就是!我们都好了这么多年了,不像有些人,连个礼物都磨磨蹭蹭不肯送出去!”
……什么玩意。拉斐尔扫了眼两只还没他巴掌大的黑乌鸦,看着它们一本正经的黑豆眼睛,和此刻落地后排排站着、翅膀搭翅膀的“好兄弟”模样,觉得这画面有些滑稽。
不过今天这庭院里最滑稽的小丑显然不是它们。天使想。
“……我说了,我不知道当初设置的图案密码。”拉斐尔垂下眼睛,声音很轻。
“嘎,你怎么会不知道呢?设下密码的就是客人你呀。”
“我……”
拉斐尔想要反驳。可他脑海里闪过亚兹拉尔寂寞的脸。他又不想说话了。他今天……本来是想让那只恶魔稍微高兴一下的。
他闭上眼,片刻又睁开,轻轻吸了口气,重新走到拱门前。他伸出僵硬的手,手掌覆盖在冰凉的法阵上,运起力量,法阵渐渐升温,微烫,像是在催促他赶紧画上图案。
乌鸦们也落在他肩头,一左一右。这回不吵了,豆豆大的眼睛只专心盯着他的手看,仿佛也很紧张,期待他能打开大门。
开门……他也想啊。
手指好硬。他的手有这么抖么?他觉得手腕上接的好像不是他的手,而是什么路边随处捡来的树枝。
身为一名天使,会使用什么样的密码图案呢……拉斐尔忽然意识到,他对百年前的那只天使一无所知。究竟为什么会喜欢上亚兹拉尔,又是因为何种原因落入死亡。
走出转生池以来,他从未思考过这些问题。也许是他刻意逃避吧。拉斐尔自嘲地想。他只希望他是他自己,他不希望被打上任何人的印记,可是……
有那么一刻,拉斐尔想,如果他真的是一百年前的那只天使就好了。
他的思绪很乱。关于天堂、天使、以及他自己的各种各样的图案在脑海里飞过。他知道他得从中找出唯一,一旦出错,那么亚兹拉尔……亚兹拉尔……
最终定格在眼前的,是亚兹拉尔的脸。他的手猛地一抖,心灵反而平静下来。他开始作画了。他不知道自己究竟要画什么,他好像只是在瞎画。可是想到亚兹拉尔,他的手便这样自己涂起轻盈的线条……仿佛在抚摸那只恶魔的脸。
这样会成功吗?拉斐尔不知道。他只是想要这么画。
亚兹拉尔蒙着层雾的眼睛,亚兹拉尔有些软的鼻尖,亚兹拉尔不常笑起的嘴角……亚兹拉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