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的别墅位于别墅区最深处,独栋三层,带超大花园和地下室,安保系统堪称顶级,门口的保安站在一旁,脸色惨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辖区派出所的民警已经将现场牢牢封锁,看到陆征到来,立刻上前汇报:
“陆队,现场我们第一时间封锁,除了报案的保姆,没有任何人进入,死者在二楼书房。”
陆征点点头,戴上手套、鞋套和帽子,接过警员递来的勘察灯,弯腰走进别墅。
别墅内部装修极尽奢华,水晶吊灯流光溢彩,名贵的地毯铺遍地面,可空气中,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难以掩盖的血腥味,顺着楼梯盘旋而上,钻入鼻腔,让人心头一沉。
二楼书房,是命案的第一现场。
推开门的瞬间,即便是身经百战的陆征,也不由得眼神一凝。
书房很大,书架摆满了四面墙壁,陈列着各类书籍和古董摆件,书桌是名贵的红木材质,擦拭得一尘不染。
王建国倒在书桌旁的地毯上,身体蜷缩,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临死前的惊恐与难以置信,头部有明显的钝器击打伤,血迹已经凝固,暗红一片,浸染了身下的地毯。
最让人在意的是,整个现场干净得反常。
没有打斗的痕迹,没有翻找的痕迹,书桌整齐,书架有序,地面干干净净,连一枚多余的指纹、一根陌生的毛发、一个清晰的脚印都找不到。
凶手像是一个经验老道的猎手,做完一切之后,仔细清理了所有可能留下的痕迹,抹去了自己存在过的所有证据,只留下一具冰冷的尸体,和一个毫无破绽的现场。
“陆队。”
身后传来一声清冽的声音,苏砚穿着白色的法医防护服,提着法医箱走了进来,镜片后的眼神平静而专注。
他是沧城刑侦支队最年轻的主任法医,专业能力顶尖,性格温润却有着超乎常人的冷静,是陆征最信任的搭档。
陆征侧身让开位置,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现场你也看到了,凶手反侦察能力极强,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死者王建国,初步判断是头部受钝器击打致死,具体情况等你尸检。”
苏砚蹲下身,动作轻柔而专业地检查着尸体,指尖轻轻触碰着死者头部的伤口,眉头微微蹙起。
他拿出放大镜,仔细观察着伤口的形状、深度和边缘,又用镊子小心翼翼地提取死者指甲缝里的残留物,放进证物袋中。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只有工具碰撞的轻微声响,在安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
陆征则带着警员对现场进行全方位勘察,书桌的抽屉、书架的缝隙、窗户的锁扣、地面的角落,甚至是天花板的通风口,都一一检查,可结果依旧令人失望。
没有强行闯入的痕迹,没有监控被破坏的痕迹,别墅的安保系统显示,昨晚没有任何陌生人员进入,所有的门禁记录都是王建国本人的指纹和密码。
“熟人作案,且是死者信任的人。”
陆征低声做出判断,“能让王建国在书房里毫无防备地见面,还能悄无声息动手,清理现场后离开,凶手一定熟悉这里的环境,更熟悉王建国的作息。”
时间一点点过去,现场勘察结束,没有任何有价值的物证。
苏砚站起身,摘下手套,看向陆征,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凝重:
“陆队,初步尸检结果出来了,死亡时间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致命伤在头部,钝器多次击打造成颅骨粉碎性骨折,颅内出血死亡。”
陆征点头:“钝器是什么?”
“这就是最特殊的地方。”
苏砚拿起现场拍摄的伤口照片,指给陆征看,“普通的棍棒、钢管、石块,造成的伤口边缘是不规则的,创面也比较宽泛,但死者的伤口有明显的棱角,一侧是弧形,一侧是直角,形状高度吻合羊角锤的锤头部分,而且是定制款的羊角锤,锤头比普通的更厚重,边缘更锋利。”
陆征的眼神沉了几分。
羊角锤,是常见的工具,可定制款的羊角锤,范围就缩小了很多,这是一个突破口,但也仅仅是一个微弱的突破口。
“还有一个发现。”
苏砚拿起装有白色粉末的证物袋,“死者的指甲缝里,残留了少量白色结晶粉末,不是灰尘,也不是药物,我已经带回法医中心做快速鉴定,初步判断,是一种高档进口毒品,纯度极高,在沧城市面上很少见。”
毒品?
陆征的眉头锁得更紧,眉心拧出了一道深深的川字。
王建国是知名企业家,身家数十亿,社会地位显赫,怎么会和高档进口毒品扯上关系?他的指甲缝里出现毒品残留,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他自己接触过毒品,要么是他在和凶手搏斗、挣扎的过程中,沾到了凶手身上的毒品。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这桩原本就棘手的命案,变得更加扑朔迷离。
“我知道了。”
陆征接过证物袋,盯着里面的白色粉末,眼神冷冽,“苏砚,立刻做详细的毒理检测和物证鉴定,我要最精准的结果。”
“好。”苏砚应声,提起法医箱,“我现在回中心,三个小时内给你完整报告。”
苏砚离开后,陆征站在书房里,看着王建国的尸体,脑海里不断翻涌着各种线索。干净的现场、特殊的羊角锤、罕见的进口毒品、位高权重的死者,所有的元素交织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
这不是一起简单的凶杀案,背后藏着一条深不见底的黑色利益链,而凶手,绝非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