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征按下接听键,声音依旧保持着惯有的冷静,却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紧绷:
“什么事?”
电话那头,林骁的声音隔着听筒传过来,带着明显的急促和凝重,连背景里嘈杂的警笛声都隐约可闻:
“老大,不好了!城东老居民区发生一起重大杀人案,死者是独居年轻女性,现场情况非常复杂,没有明显突破口,局长已经下令,让你立刻带队赶往现场指挥侦破!”
“重大杀人案”五个字,让陆征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那双平日里看着苏砚时满是温柔的眼眸,瞬间褪去了所有暖意,换上了刑侦队长独有的锐利与严肃,周身的气息也冷了下来。
他没有多问细节,干刑侦多年,他知道现场的情况瞬息万变,任何一句多余的询问都可能耽误最佳的勘查时间。
“知道了,我马上到,你先带队封锁现场,疏散围观群众,保护好所有物证,不准任何人进入核心现场。”
陆征的语气干脆利落,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性,每一个字都清晰有力。
“是!老大!”林骁立刻应声,随即挂断了电话。
陆征收起手机,转头看向依旧坐在花架旁的苏砚。
阳光落在苏砚柔软的发顶,他手里还握着那把小剪刀,抬眸看向陆征时,眼里没有丝毫慌乱,只有了然与平静。
他太了解陆征了,了解他身上的责任,了解他作为刑侦队长的使命,只要警铃响起,他便会义无反顾地奔赴现场。
陆征快步走到苏砚身边,伸手轻轻扶了扶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却又无比坚定:
“城东发生了重大杀人案,案情紧急,一起去,我开车。”
苏砚没有丝毫犹豫,放下手里的剪刀,站起身轻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点了点头,声音温和却笃定:
“好。”
两人没有丝毫耽搁,快速换下身上的休闲装,陆征穿上了平日里的黑色外套,苏砚则换上了便于工作的浅灰色衬衫,拿上各自的工作证件和工具包,匆匆锁上家门,驱车朝着城东老居民区疾驰而去。
陆征将车速提到最快,警笛未开,却凭着对路况的熟悉,一路朝着案发地赶去。
车厢里很安静,陆征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线条紧绷,眼神直视前方,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严肃气场。
苏砚坐在副驾驶上,轻轻系好安全带,没有打扰他,只是安静地陪着。
他知道,此刻的陆征,已经进入了工作状态,脑子里正在快速梳理着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
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城东老居民区。
这片区域建成年代久远,楼栋密集,道路狭窄,流动人口复杂,向来是治安管理的难点。
此刻,案发的那栋六层老式居民楼楼下,已经被醒目的蓝白警戒线团团围住,几辆警车停在一旁,警灯静默闪烁,几名穿着制服的民警正在维持秩序,将围观的群众拦在警戒线之外。
警戒线外,围满了密密麻麻看热闹的居民,男女老少都有,一个个伸长了脖子朝着楼栋里张望,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死了个小姑娘,才二十多岁,太可怜了……”
“凶手也太狠了,大晚上的敢杀人,也不怕遭报应!”
“警察来了这么多,看来案子不小啊,不知道能不能快点抓到凶手……”
嘈杂的议论声、孩童的哭闹声、居民的叹息声混在一起,闹哄哄一片。
林骁正站在警戒线入口处,眉头紧锁地指挥着现场秩序,一看到陆征和苏砚下车,立刻快步迎了上来,脸上的焦急之色更浓了。
“老大,苏法医,你们可算来了!”
林骁快步走到两人面前,压低声音,快速汇报着现场的初步情况,“死者就住在这栋楼的四楼402室,独居,是一家私企的文员,今年二十六岁,被人杀害在自己的卧室里。我们接到报案是下午一点半,是房东过来收房租时发现的,第一时间报了警。我们赶到现场时,卧室里一片狼藉,有明显的打斗痕迹,看得出来死者生前和凶手有过激烈的搏斗,但凶手非常狡猾,反侦察能力极强,现场清理得很干净,目前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指纹、脚印或者凶器线索。”
陆征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地扫过现场,声音低沉:“报案人呢?”
“在旁边的警车里,已经做过初步笔录,房东没有进入过卧室,只是在门口发现不对劲,没有破坏现场。”林骁立刻回道。
“嗯。”陆征应了一声,转头看向一旁的物证勘查人员,“拿两套防护服过来。”
很快,工作人员递过来两套一次性的医用防护服,陆征接过一套,熟练地套在身上,戴好口罩和手套,随即又转身,将另一套轻轻递给了苏砚。
苏砚接过防护服,快速穿戴整齐,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一同弯腰穿过警戒线,朝着楼栋内走去。
老式居民楼的楼道狭窄阴暗,墙壁斑驳,堆满了居民堆放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灰尘味。
越靠近四楼,空气中淡淡的血腥味便越明显,陆征的眼神愈发凝重,脚步沉稳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停在了402室门口。
房门已经被技术人员撬开,虚掩着,推开门,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混杂着室内沉闷的空气,让人心里发紧。
这是一间一室一厅的小户型,客厅还算整洁,唯独最里面的卧室,成了人间炼狱。
陆征和苏砚缓步走进卧室,眼前的景象让人触目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