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一片狼藉,木质的衣柜倒在地上,门板裂开,里面的衣物散落一地;床头柜被掀翻,台灯、书本、化妆品碎了一地;床架歪歪扭扭,床单被扯得稀烂,地面上布满了暗红色的血迹,有的呈喷溅状,有的呈擦拭状,密密麻麻,遍布地面和墙面,看得人头皮发麻。
死者是一位年轻女性,穿着一身棉质的家居服,静静地躺在卧室中央的地面上,一头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血迹里,脸色惨白如纸,早已没有了生命体征。
家居服上被鲜血浸透,破洞处露出深深的伤口,触目惊心。
陆征站在原地,没有贸然靠近,目光如同探照灯一般,缓缓扫过现场的每一个角落。
从地面的血迹形态,到家具倾倒的方向,再到墙面的细微痕迹,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
他的眼神锐利而专注,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只有对现场的冷静剖析,仿佛能够看穿凶手刻意留下的伪装,捕捉到隐藏在混乱之下的真相。
干刑侦十余年,他见过无数惨烈的案发现场,早已练就了铁石心肠,可每次看到年轻的生命就这样消逝,心底依旧会泛起一丝沉重。
苏砚则径直走到尸体旁,蹲下身,戴上无菌手套,开始对尸体进行初步的体表检查。
他的动作轻柔而专业,眼神专注,指尖轻轻触碰着死者的伤口,仔细观察着伤口的形态、深度和位置,每一个动作都严谨细致,不容半点差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现场的勘查人员小心翼翼地采集着地面的微量物证,拍照固定现场痕迹,整个卧室里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相机快门的声音,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片刻后,苏砚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勘察现场的陆征,声音平静而清晰,一字一句地汇报着初步勘验结果:
“死者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多次捅刺致死,身上共计七处刀伤,分布在胸部、腹部和手臂,手臂上的伤口为抵抗伤,说明死者生前确实与凶手发生过激烈搏斗。致命伤在左胸心脏部位,一刀贯穿心室,导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下手极其狠毒,招招致命。”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根据尸体尸僵、尸斑的形成程度,以及角膜浑浊度判断,死亡时间初步推断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也就是深夜的这个时段。另外,我刚刚检查了死者的双手指甲,指甲缝里有少量疑似人体的皮肤组织碎屑,还有少量纤维,应该是在与凶手搏斗的过程中,抓伤了凶手,残留下来的,这是目前最有价值的物证。”
陆征的眼神微微一动,这是案件的第一个突破口。
他立刻转头看向一旁的物证人员,语气坚定:
“立刻将死者指甲缝里的皮肤组织和纤维,第一时间送往法医科实验室,进行dna提取和比对,务必尽快出结果,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陆队!”
物证人员立刻上前,小心翼翼地用无菌棉签提取皮肤组织,装进证物袋,密封标注,快步离开现场送往实验室。
苏砚继续留在尸体旁,进行更细致的勘验,记录着每一个体表特征,寻找着可能被忽略的线索。
陆征则在卧室里慢慢踱步,目光仔细审视着每一处痕迹,地面的血迹喷溅方向显示,凶手与死者是面对面发生搏斗,凶手身高应该与死者相差不大,且力气较大;门窗没有被暴力撬动的痕迹,说明凶手要么是死者认识的人,要么是有钥匙,要么是死者主动开门,熟人作案的可能性极大;现场没有丢失贵重物品,排除谋财害命的可能,大概率是仇杀、情杀,或者激情杀人。
一个个推断在陆征的脑海里形成,又被他逐一梳理、验证,他的脑子如同高速运转的机器,将现场的所有碎片拼凑在一起,寻找着指向凶手的蛛丝马迹。
从午后到黄昏,再到夜幕降临,陆征和苏砚一直守在案发现场,勘查、取证、走访,一刻都没有停歇。
陆征安排重案组的组员分成几组,对整栋楼的居民进行逐一走访,询问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是否听到异常动静,是否见过陌生人员出入;同时联系死者的工作单位,调取其社会关系资料,联系其亲友、同事,了解死者的生前社交情况。
苏砚则在完成现场初步勘验后,将尸体运回法医科,准备进行全面的解剖检验,进一步确认死亡细节,寻找更多物证。
接下来的几天,整个重案组都进入了连轴转的高强度工作状态,陆征和苏砚更是几乎吃住都在警局,全身心投入到这起案件的侦破中。
陆征带领着重案组的队员们,马不停蹄地走访调查。
他们跑遍了死者生前工作的公司,询问了她的同事和领导,得知死者性格内向温和,工作认真负责,与同事关系和睦,从未与人发生过争执;他们联系了死者仅有的几位亲友,得知死者父母早逝,独自在这座城市生活,没有兄弟姐妹,平日里社交圈极小,几乎三点一线,公司、家里、超市,没有复杂的人际关系;他们又对整栋老居民楼的邻居进行了反复询问,绝大多数邻居表示,昨晚深夜没有听到明显的呼救声,只有一户住在三楼的老人说,大概十一点多的时候,隐约听到四楼有东西摔倒的声音,当时以为是家具挪动,没有放在心上。
所有的调查都指向一个结果:
死者社会关系简单,性格和善,无仇怨,无债务纠纷,甚至没有谈过恋爱,看似没有任何被杀的理由。
而物证检验那边,同样陷入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