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从下往上,猛地一撩。
那角度刁钻得像是要把人从中间劈成两半。
上官曦整个人被那股蛮力带飞起来。
可她的身体在却空中扭曲成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避开了那道近在咫尺的攻击。
她的手还在往前伸,匕还在往前送。
眼看着就要扎到脸上——
一道寒光从殷蓝知脚下炸开。
一道,十道,百道,千道。
细小尖锐的剑气自下而上,像被惊醒的蜂群,轰然炸开。
上官曦被那股力量冲飞,整个人钉在防护罩上,像一只被钉在标本框里的蝴蝶。
“我认输!”
她的声音又快又急,几乎是喊出来的。防护罩检测到认输指令,瞬间将她传送出去。
她落地的姿势不太好看,可身上的伤不算重——她认输得及时。如果刚才硬接那波剑气,不死也要没半条命。
场上,那些剑气还在飞。
阔刀的冲击波和蓄谋已久的剑气阵搅在一起,在破破烂烂的比武台上横冲直撞,噼里啪啦响了半天还没停。殷蓝知还保持着那个横劈的姿势,刀横在身前,身形未收。
朝月看着那个姿势,越看越眼熟。
脑中灵光一闪,她人已经出现在了台上。
双刀出鞘,斜斜地插入那些乱飞的冲击波中。
那角度刁钻得恰到好处,刀面一翻,几道冲击波被挑起来,和后面的撞在一起,融成一道更大的,威力倍增,持续的时间也更长。
噼里啪啦又响了两分钟,整个比武台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防护罩也像个破衣裳,东一个洞西一个窟窿。
殷蓝知看着那道红色的背影,微微愣住了。
朝月在整合她出去的攻击。
那些散乱的、已经失控的、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的冲击波,被那双刀轻轻一挑,就乖乖地听话了。
这个感觉……她太熟悉了。
练母女剑法的时候,妈妈也是这样接她的招。
不过妈妈接的是剑,不是刀。
而且这招如果让妈妈来接,妈妈会扩大范围和增加度,而不是让攻击更蛮横。
可那种她肆意妄为后,有人为她收尾的感觉和妈妈一模一样。
朝月收了刀,回头看她。
那张冷冰冰的脸上,难得露出一点柔软的表情,还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怀念。
“这一招,”她问,“是你师尊教你的?”
殷蓝知正要回答,忽然觉得脸上痒痒的。
她伸手一摸——面具裂了一道小口子。
妈妈给她做的那个面具,被刚才上官曦的匕划了一道。
裂缝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颌,边缘翘起来,有些扎手。
反正身份已经不用隐瞒了,师祖她们都认下她了。
殷蓝知索性把那面具揭了下来。
“嗯,”她说,“这个是妈妈教我的。”
那张脸暴露的一瞬间,朝月愣住了。
场外的数万观众、数万个宗门的高层,也全部愣住了。
有人站起身,有人探出脑袋,有人不可置信地擦了擦眼睛,又不可置信地望向场中那张熟悉的、看见就后背凉的脸。
像,又不完全像。
五官比那个人柔和一些,线条没有那般凌厉,眉眼间多了几分少女的稚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