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辆破旧的黑色轿车,在坑洼不平的路上摇摇晃晃。
车窗外,霓虹招牌闪着残缺的光,滋滋地爆着火花。
街道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旁挂满密密麻麻的广告牌。
油腻的污水从墙角渗出,汇成一条小溪。
路边蹲着一排排穿着喇叭裤、花衬衫的青年。
嘴里叼着烟,一双双眼睛跟着车灯移动,毫不掩饰目光里的贪婪和恶意。
陈潮坐在副驾驶,扭过头,露出那颗大金牙。
“老板,前面就是陆羽酒楼。我们震哥在二楼雅座,已经备好上等茶水,专程等您大驾光临。”
何雨柱靠在后座上,半闭着眼,手指间无意识地捻着一枚已经打弯的硬币,对窗外的景象充耳不闻。
娄振华却做不到他这么镇定。
他看着窗外那些烂仔腰间鼓鼓囊囊的样子,手心里全是汗,不动声色地把娄谭氏和娄晓娥往自己身边又拉了拉。
车,停了。
“到了!各位老板,请!”陈潮满脸堆笑,屁颠屁颠地跑下来拉开车门。
车门一开,周围几十道目光“唰”地一下全聚了过来。
那些烂仔没说话,只是默默地站起身,手里拎着报纸裹着的长条玩意儿,把酒楼门口的路堵得只剩下一道缝。
何雨柱下了车,连看都没看那些人一眼,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蓝色工装的领子,抬脚就往里走。
那步子,稳得跟在自家院里散步一样。
“娄叔,跟紧了。”
娄振华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一咬牙,护着妻女快步跟上。
酒楼二楼,天字号包厢。
一股浓郁的檀香味儿,勉强压住了楼下海鲜档口飘上来的鱼腥气。
一个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人,正端坐在红木茶桌前。
他戴着金丝眼镜,头用蜡梳得油光锃亮,一根杂毛都看不到。
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正不紧不慢地用滚水冲淋着一把小巧的紫砂壶。
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
手腕一抖,滚烫的茶水顺着壶嘴拉成一条细线,注入茶杯,浓郁的茶香弥漫开来。
“来了?坐。”
声音温润斯文,透着一股子书卷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大学的教授。
陈潮猫着腰,像条哈巴狗似的凑到那人耳边,飞快地嘀咕了几句。
被称作“震哥”的萧震,手上冲茶的动作顿了顿,这才扶了扶眼镜,抬起头,目光落在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可没跟他客气,自己拉开一张太师椅,一屁股坐了下去。
“嘎吱……”
沉重的红木椅子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伸手就端起桌上的茶杯,也不品,对着嘴仰头就灌了下去。
“咕嘟。”
何雨柱咂了咂嘴,把空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出一声闷响。
“茶还行,就是水温差了点火候,泡茶的人也磨叽,没劲。”
萧震脸上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僵住了。
他缓缓放下手里的紫砂壶,那可是他花大价钱买来的,平时碰一下都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