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偶遇
&esp;&esp;两日后。
&esp;&esp;夜幕降临,路灯和过往车辆是长途公路唯一的光源。
&esp;&esp;运送大宗货物的司机早已经习惯了开夜路,为了尽快赶到目的地往往昼夜颠倒。
&esp;&esp;伪装成司机的搜查官也不得不入乡随俗,顶着夜色加班。
&esp;&esp;货厢里只有两个金属箱子,大概有半人高,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esp;&esp;警察厅的人没有冒然打开,而是打算顺航路信息调查它的来源。
&esp;&esp;从港口截下这辆车,开往鸟取的路上秋叶柊一直保持警惕,但始终没有等到任务中的第二个人出现。
&esp;&esp;就在他以为另一个组织成员出了什么岔子时,原司机的手机突然接到个没有备注的电话。
&esp;&esp;这台手机是全新的,只保留了这一个号码,估计是组织为这次任务安排的通讯工具,自带的程序将双方声音都做了处理。
&esp;&esp;秋叶柊接通电话没有着急开口,静静等待着对方先说话。
&esp;&esp;对面失真的电子音没有虚与委蛇,言简意赅问:“到哪了?”
&esp;&esp;只能听出是男性的声音。
&esp;&esp;几乎是在对方话落的下一秒,秋叶柊立刻接上,还带着奇奇怪怪的口癖:“嗨呀嗨呀,你可算打电话过来了,我现在在山阴,马上就能到鸟取了。你在哪,我去路上接你啊!”
&esp;&esp;“……”
&esp;&esp;“喂、喂?怎么没声了?是没有信号吗?兄弟你怎么不讲话了?要我说这夜路真不好开,还好只干着一个晚上,你不知道路上连个服务区都……”
&esp;&esp;“闭嘴。”
&esp;&esp;眼看话题越扯越远,对方忍了忍,还是打断他,连电子音都压不住其中的烦躁,报了个地址:“我在这。”
&esp;&esp;语气不算客气。
&esp;&esp;秋叶柊就跟没有脾气似的,没多想就答应:“嗨嗨,你等等啊,大概还有20分钟我就到了,要是着急你就玩会手机,因为急也没用哈哈哈哈!”
&esp;&esp;对面:“……”
&esp;&esp;再谁都看不见的地方,秋叶柊语气有多丰富,现在的表情就有多平淡。
&esp;&esp;拿到见面地址,他微一挑眉,毫不犹豫就要挂断通讯。
&esp;&esp;然而脾气不好的酷哥此刻却叫住了他:“你车开到哪了,嘈杂声这么大?”
&esp;&esp;秋叶柊眼中的光一闪,仿佛无知无觉:“什么声音?我这没有声音啊,安静得都要闹鬼了,要不我放首歌给你听听?”
&esp;&esp;“那可能是信号问题,”对面自己找了个解释,话音一转用半命令的语气道:“安全起见不要断电话。”
&esp;&esp;这一次秋叶柊的神色终于有了变化。
&esp;&esp;一瞬间他居然有些不确信,这个人刚才是不是想要打探货车的位置。
&esp;&esp;对面的话术非常利落,虽然开始有些不明原因的急躁,但并没有让情绪控制交流,在没问到行车路线后做出了教科书式的正确反应。
&esp;&esp;所有的话连在一起听都没有问题,电子音又掩盖了语气中的细节,但直觉告诉秋叶柊这人刚才绝对憋了坏水。
&esp;&esp;这一幕如果发生在警校课堂上,简直是绝佳的讯问技巧案例。
&esp;&esp;……是个难缠的家伙。
&esp;&esp;好在秋叶柊也自认为不是什么善茬。
&esp;&esp;他不管对方的目的是什么,维持着话唠的人设,给出的信息却吝啬极了:“那我就不挂了,你可别嫌我吵啊,我之前的朋友都这么说,对了你有朋友吗?”
&esp;&esp;“……”
&esp;&esp;“怎么又不说话啦……我果然很吵吗?”
&esp;&esp;电话那边再次没了动静。
&esp;&esp;许久,久到秋叶柊以为这人不会再搭话,没想到他又咬着牙般道:“你还是给我放首歌吧。”
&esp;&esp;还真能忍……
&esp;&esp;秋叶柊不置可否,无声笑了笑,十分大方地满足了这个愿望。
&esp;&esp;他打开手机扩音器放了一首《国际歌》。
&esp;&esp;对面不知道第几次沉默:“……”
&esp;&esp;不知道是不是放弃了沟通,之后这个人再也没有试图说话。
&esp;&esp;接下来的一路两个人没有再多说半个字。
&esp;&esp;货车行驶在平坦的柏油路上,所到之处两盏巨大的远光灯比车轮先一步打碎黑暗。
&esp;&esp;引擎声由远及近,在对方给出的服务补给站停下。
&esp;&esp;附近显眼的地方没有看见有人。
&esp;&esp;秋叶柊环顾一圈,二话不说对手机道:“我到了,酷哥你在哪呢?”
&esp;&esp;他不等回应,再一次自顾自道:“你快点来啊,我去买个夜宵马上就来。”
&esp;&esp;说完直接挂断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