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珠砸中姜瑟的眼皮,眼皮微跳,她睁开了眼。
自己正躺在地面上,背后火辣辣地疼。
雨水中,疤子的怒骂声传来,道:“你现在必须马上过来。这两条人命,你不想背也要背!”
姜瑟骤然想起了矿洞里,俞舒暖对她说的那些话。
“姜瑟,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你一定要坚持下来,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送出去,到时候你找到机会就跑,然后藏好等到警察来,你一定要相信我。”
疤子还在对着卫星手机怒骂道:“那三瓜两枣就想打发我?信不信老子让你身败名裂!”
姜瑟缓缓站起身,转身就跑。
疤子发觉动静,转头看见姜瑟跑了,摁断电话,直接掏出口袋里的弹簧刀追了上去。
废弃的矿山路面很滑,这里植被稀疏很难掩藏,姜瑟被疤子追得紧紧的,虽有大大小小的矿洞,但姜瑟不敢随意乱钻,里面说不定还有毒气残留。
眼看着他越来越近,他逼迫着她无法下山,她只能被迫往山顶跑。
她脚下的岩石陡然破碎,令她脚腕一疼,她摔倒在地。
疤子上前将她制服,一把弹簧刀抵在她的胸口上,他狠狠扇了她一巴掌,“跑啊,贱人,老子看你还敢往哪儿跑?”
姜瑟反抗,挣扎着要抢他手里的弹簧刀。
疤子力气更大,直接举起弹簧刀捅进她的肩膀里,姜瑟痛得尖叫出声,声音回荡在山间。
疤子一把抓住她的后颈,直接将她提溜到崖边。
他将她的脸踩在脚下,道:“不是想死吗?老子送你去死!”
看着下面的高空,姜瑟心中的绝望顿时化作一股无形的怒火,她一把紧抱着疤子的腿,将他往崖边拽。
疤子气急败坏道:“疯婆娘!”
他一脚踹住她的胸口,他们脚下的岩石再一次碎裂,姜瑟大半个身子都滑了出去,疤子差一点也跟着滑出去。
姜瑟突然哈哈大笑,道:“胆小鬼,居然怕死!来啊,把我杀了啊!”她爬起来,她一动,身下的岩石也跟着动,岩石已经摇摇欲坠。
疤子看她精神不正常,心中的恐惧值达到了巅峰。
要不是他躲闪得及时,他一定跟她一样会滑出去。
疤子冷笑道:“那你就乖乖呆在这儿,慢慢看着自己怎么死吧,贱人!”
疤子决心离开,钱已经打到他手里,那个人不出现,他不可能继续冒险,至于阿强,就让他顶罪,反正眼前这个已经疯了,也压根活不久了。他得跑,跑到一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
他转身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岩石一点点碎裂开来,姜瑟又哭又笑。
突然,天旋地转。
姜瑟下半身子都掉落了下去,她拼命抓住能见到的石头,但身子却不可抗拒地一点点滑落下去。
没想到,她依然会死掉。
做了这么多事,明明已经远离了那些人,但是她依然躲不过厄运!
她已经失去了求生欲,渐渐她的手指松开。
“姜瑟!抓紧我!”
一只手紧紧抓住了她。
姜瑟抬头一看,正对上俞舒暖那张脏兮兮的脸,她的脸上布满焦急。
姜瑟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为什么这一世的俞舒暖和前一世不一样。
哦,不对,前一世俞舒暖在最后一刻也抓住了她的手。
俞舒暖看出了她的放弃,她趴在地面,紧紧拉住姜瑟的手,道:“你不要松手,我会救你,我会拉你上来的。”
姜瑟笑了,脸庞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厉声道:“你还不懂吗?无论多少次,我想努力的活,都会失败。厄运只会缠绕着我。这个世界根本不欢迎姜瑟!”
此时天空一道响过惊雷。
俞舒暖咬牙,道:“你的事,我管定了。我说过要你相信我,我说过很快就有人来救你。我绝对不会食言的!”
姜瑟看见她脸上被雨水打湿,那双明亮的眼睛却如火焰一样跳跃着生机勃勃的光。
脑中无数的画面瞬间闪过。
俞舒暖伸出另一只手,两只手死死抓住姜瑟的手腕,一点点将姜瑟往上拽。
俞舒暖道:“姜瑟,我没有资格说让你活下去,活下去就有希望这种话,说这种话很卑鄙无耻。但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努力,不管是糟糕的大伯一家,还是学校里的人、外面的人屡次欺负你,但你每一次都在让自己努力活得更好。你真的要否定自己付出的所有一切吗?”
姜瑟看着她,俞舒暖的表情因为使劲而憋得泛红,笨拙又傻气,姜瑟嚎啕大哭道:“我不,我不想否定我自己!这一切都不是我的错!”
俞舒暖道:“我也不想否定我自己,所以我一直在做我想做的事。姜瑟,现在救你上来就是我想做的事,我还很累很饿,我想我们回去能够换一身舒适的衣服,能够吃一顿大餐,好好睡一觉。听说最近市区里正在挑选年轻舞者去全国巡演,我还很想看到你的表演。第一次看你跳胡桃夹子的时候,我就觉得你跳得好美。你能不能下一次再跳这个舞?”
姜瑟哭得不能自已,她反手抓住了俞舒暖的手腕。
俞舒暖见她终于有了求生欲,努力拽她上来,道:“姜瑟,舞台上的你真的很自信漂亮!好多人还向我问起你,他们也说很想看见你继续在舞台上跳舞。”
她朝姜瑟笑了,笑得甜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