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已经歇下了。”
乔豁沉默片刻,对姜瑟道:“我先送你回清兰院。”
姜瑟就这么住进了国公府。
乔豁安置好姜瑟后,本打算回书房,脚步却不由自主地走去了俞舒的院子。
三月不见,她的屋檐上挂满了蝴蝶风铃。
风轻轻一吹,风铃声响动,发出清脆的轻吟声,只有在安静的夜间才能听到它的声音。
他立在院中,听了一会儿。
忽然,屋里传来动静。
是床榻轻轻响动,接着是被子窸窸窣窣的声音。再然后,是极轻的、小口喝水的声音。
过了片刻,一切归于寂静。
她似乎又睡着了。
他眼睫微颤。
他不是她的良人。她若愿意和离另嫁,那才是最好的。
他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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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瑟住进国公府之后,不久,满京城都在传乔大将军纳了一房小妾,两人日日同进同出,形影不离。
皇帝得知此事,以江边水战损失惨重为由,在朝堂之上怒斥乔豁,当场罢免了他大将军的官职。
乔豁跪在大殿之上,叩首:“臣无能,甘愿受罚。”
明眼人都心知皇帝是在为小公主出气,但乔豁不辩解,反倒吃下罪责,更令人不爽。
皇帝道:“你倒认得快,朕听闻你新纳了一房小妾,在江边时就与你日日陪伴,这是美人相伴,连仗都不会打了?”
此言一出,殿中诸臣越发噤若寒蝉。
乔豁道:“是臣无能,与他人无关。”
皇帝道:“你少给朕打马虎眼,那女子到底是何来历,你当真朕不知晓?”
乔豁跪在殿前,背脊依然直立,道:“水战之时,臣心口深重敌军一箭,是姜瑟将臣背了回去,悉心照顾。她是孤女,臣见她可怜,便迎她回府,是为报救命之恩。”
皇帝冷笑一声,道:“你在外打仗多年,偏偏被一个弱女子相救?还巴巴地将人接回了府中?”
乔豁沉默了下去,而诸位大臣更不敢接话。
皇帝抄起手边的奏折,狠狠砸向他:“革职这段时间,你给朕好好反省,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天威发怒,地面就要震三震。
出了朝堂之上,外面的阳光刺眼而烫人,乔豁却表情如常。
他走下白玉阶,旁人视他为空气,他也毫不在意。
在宫门外等候的小厮迎来道:“国公爷。”
乔豁道:“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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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府中。
乔家女眷都坐在一块,只有角落里坐着姜瑟。
乔夫人一见姜瑟,便满脸不喜,道:“有的人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就硬贴上来,我都不知道如今的女子这般不要脸。”
乔夫人知道俞舒偷偷开了门,将乔豁和姜瑟接进了国公府。她对小七心疼,但这时候她更不能拂了小七的面子把姜瑟赶出去。外面的人都在传乔豁对姜瑟情深意重,要是她将人赶出去,还不知道别人会怎么编排小七。
但这并不妨碍她不会让姜瑟在府中好过。
乔二伯娘接话道:“就是。这天下什么正经女子会想跟人做妾?也就是些眼皮子浅的、心机深的。”
姜瑟此时开口,道:“夫人和二伯娘是在说我?姜瑟虽无父无母,却也知道一诺千金,是将军答应将我迎进了府,夫人和二伯娘若是不满,该怪的人是大将军。”
“你!”
姜瑟打了个哈欠,道:“我乏了,就先退下了。”
她带着身边的丫鬟就回了清兰院。
乔夫人气得拍桌子道:“好个狐媚子!吩咐下去,既然她这般不知脸面,就让她呆在清兰院,别给我踏出门一步!”
下面的仆从领了命。
乔二伯娘上前安慰道:“大嫂,你消消气。”
乔夫人道:“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你们也看清了那女子的模样,小七到底哪点不如她?”
这场聚会,也是因为俞舒身体不适,没有来,若是亲眼看见那副嘴脸,不知该多难受。
乔二伯娘叹气道:“还是阿豁和小七相处太少,否则定会知道小七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