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容仰起下巴,“君公子,本宫亲自跟你说话,你不给面子也就算了,还冷冰冰回绝本宫,未免太傲慢些?”
她是楼兰公主,生来尊贵,想要什么得不到,这个男人敢拒绝她,她偏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君别影眼皮都懒得抬,语气虽淡嘴却毒得很:“公主面子大,可惜我不需要。”
“在我楼兰你就该守楼兰规矩,”楼容皱眉,“中原来的公子,难道连最基本的待人礼数都不懂?”
君别影嗤笑一声:“礼数是给人的,不是给死缠烂打的鬼。”
“你——”楼容被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
她长这么大,谁见了她不是捧着哄着,顺着让着?从来没人敢忤逆她,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
若不是此人容貌绝世,是她生平所见人物之最,她必定传令侍卫将人赶出大殿。
楼容咬牙硬撑:“本宫不过是想跟你交个朋友,何必咄咄逼人?”
“我无心交朋友,更无心交公主这种朋友。”
君别影侧过身,干脆把大半身子都藏在云清音身后,摆明了不想与楼容纠缠,“我身边有人,没空陪公主消遣。”
楼容公主的面子再也挂不住,不甘心地说道:“你身旁跟着不过是一位中原女子罢了,本宫是楼兰公主,身份尊贵,哪里比不上她?”
君别影眼神冷得吓人,“你哪里都比不上,除了讨人嫌的本事。”
楼容的脸气得红白交加,当着满殿宾客的面,她竟被一个外来男子言语羞辱,简直颜面尽失。
她再也维持不住端庄的姿态,狠狠一跺脚,“君别影,你给本宫等着!”
“今日你看不起本宫,来日本宫必定让你主动求着回头,本宫一定会得到你!”
撂下这句狠话,楼容愤愤走回席位,坐下之后,一双眼睛死盯着前方,眼底的火气越涨越浓。
闹剧落幕,宫人很快上前安排席位。
按照楼恒事先的安排,云清音的位置被安排在楼凌身侧,这是全场最惹眼的一席。
楼恒暗自得意,好不容易有机会挨着云清音,和她单独说话,他早就盼着了。
可他刚准备落座,身旁倏地有人影一动。
他抬眼望去,就见君别影搬着他的桌椅,“哐当”一声卡在云清音另一侧,人更是不客气地直接坐下。
“大王子不介意我坐这里吧。”
楼恒脸色一黑:“恕我直言,本王子介意。”
哪有人可以不要脸成他这副模样。
君别影理了理衣袖,笑容十分欠揍:“你介意归你介意,我坐归我坐。”
“你这是乱了王宫的规矩。”楼恒压着火,“看看全场,有谁会这样和人挤在一处?”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君别影怼人不在怕的,“大王子要是闲得慌,可以去管别人,别来管我坐哪儿,这位置我坐定了。”
说完,他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随意坐着,全然不顾快要气炸的楼恒和满场异样的眼光。
楼恒被他堵得一口气上不来,又不能当场作,硬生生憋着火坐下了。
好好的亲近机会,又一次被君别影搅黄,他恨恨地端起桌上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云清音没去管较劲的两个男人,她答应来参加这一场宫宴,不过是想带人来放松放松,没有其他多余想法。
别人再如何闹腾,也影响不了她看热闹的好心情。
孙思远,寒锋,萧烛青,阿阮的想法其实都和云清音一致。
既然来了宫宴上,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用不着争风献好。
没过多久,太祝在宫人的簇拥下走上高台,说了些新年吉庆的场面话,扬声宣布此次新年宫宴正式开席。
乐声四起。
数十名穿着异族舞裙的舞姬,步姿婀娜地入殿起舞。
她们一个个腰肢柔软,身段窈窕,每一次舞动,腰间的银铃都会跟着晃动,叮叮铃铃,看得人眼花缭乱。
阿阮眼睛都看直了,一脸惊叹地扯了扯孙思远的衣袖,“师父你快看,那腰,那舞姿,那身段,跳舞真绝。”
不过这大冬日的,她们穿得如此轻薄,不冷吗?
孙思远作为大夫,是半点赏美的心思都没有,他目光扫过穿着清凉的舞姬,开启讲课模式,低声和阿阮科普:
“看着好看,其实都有一身毛病。身为舞姬,要从小压骨开筋,常年大幅度练舞,他们大多筋骨有损伤,还容易宫寒、气血虚、关节风湿。”
他示意阿阮细看:“正好教你望闻问切里的望诊,你看她们多数面色偏白,眼下青,就是长期透支身体,气血不足的表现。”
阿阮的注意力被医术吸引,脸上再也看不到花痴的心思,跟着孙思远的讲解,小脑袋不停点头。
师徒俩自成一个学习小课堂,热闹的歌舞影响不到他们分毫。
不远处,萧烛青和寒锋并肩坐着,将师徒俩当场授课这一幕尽收眼底,齐齐无语。
萧烛青低声道:“他们真是一股清流,全殿就他俩在正经上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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