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送葬,天阴沉沉落了些冷雨,泥泞的官道上,白幔延绵出十几里。
魏桑榆没有出现,一切交由下面人去办。
棺椁成功葬入皇陵,没有人会知道,里面躺着的根本不是魏恒轩,这个秘密,只有她和几个心腹之人知道。
送葬的人里面,不少宗亲对此事长吁短叹,算是彻底断了对魏恒轩的暗中支持。
现在没人争那个位置了,已经是九公主的囊中之物,怕是谁也翻不出什么风浪了。
实则不然,吏部尚书佟大人瞄准了机会。
死掉一个魏恒轩,只是死了一个竞争皇位的人,而九公主此举,已经引得不少宗室老臣暗中心生不满。
只要他们再从中挑唆,那么复辟大庸的计划,便可以进行的更顺利。
这几年来,他们趁着魏桑榆外出打仗,在京城里拉拢了不少势力,全是对魏桑榆新政不满的那帮人。
如今魏桑榆逼迫皇帝退位,当众毒死魏恒轩,这已经是把刀刃递到他们手上,相信不少人已经恨透了魏桑榆的独断专权。
在葬礼结束后,回程的路中,佟尚书看准机会拦住了几个,平日里对魏桑榆颇多不满的宗室皇亲。
“诸位且慢!”
“佟大人这是何意啊?”
“舒郡王,您可是皇室宗亲,是皇上的堂弟,就真的不管这事?”
舒郡王拢了拢身上沾了雨珠的素色披风,眉头紧蹙着往后扫了一眼,见周围没有跟着送葬的侍从,才压低声音开口,
“佟尚书有话不妨直说,这里都是自己人。”
佟尚书往四周扫了一圈,确认四下无人,才沉声道,
“九公主毒杀皇子,逼疯君王,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大晟江山马上就要落入一介女子手里,诸位殿下、诸位大人,难道就甘心看着祖宗基业被她这么糟蹋?”
这话正好戳中了几人心底的不满,徐国公捻着胡子叹气,
“那又能如何?如今大权都在她手里,我们这些老骨头都是跟着先帝起家的,早就卸下权力,如今空有荣耀头衔却无任何权利,难不成还能造反不成?”
“国公此言差矣。”
佟尚书往前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皇上如今孤立无援,林家又遭此大祸,我们自然不是要硬来。”
扫过几人沉思的面庞,他顿了下继续道,“先帝旧部还在,不少人不满九公主的作为,就缺个一呼百应的机会,只要我们起事……”
舒郡王抬眼看了一眼佟尚书,“一呼百应?现在晋王没了,宗亲里谁还有这个资格?”
他小时候因为骑马摔下来,落了终生残疾,走路时左脚有点跛,他本不愿参与到这些皇权争斗中来,所以之前一直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如今魏桑榆的做法,弄得贵族们怨声载道,的确太过分了些。
他对魏昭帝并没什么亲人之间的感情,纯粹是魏桑榆的新政,动了太多贵族的利益,自然也包括他的利益。
因为魏昭帝念其身子不方便,所以允他不用上朝,只享受朝堂的俸禄,所以舒郡王几乎不怎么出现在人前,一直都深居简出。
佟尚书神神秘秘道,“下官手里,还有一个人能成事,只要他出面,那些不满九公主新政的旧臣,都会纷纷来投,到时候……”
佟尚书眼见周围不是谈事的地方,便递了帖子约他们今晚到府里密谈。
几人对视一眼,都心领神会地点头应下。
各自散开时,眼底都藏着几分言辞闪烁的目光,仿佛已经看到了将魏桑榆拉下高位的日子。
公主府——
春阳轩里,魏桑榆正在沐浴,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的花香气,漫了半间屋子。
春萝蹲在一旁,轻轻替她揉着肩,“公主,门房那边来报,说叶侧君的母亲身子不舒服,叶侧君连夜出府回叶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