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的尽头,一块小岛悬在半空中,一股柔和的光影镀在边缘,里面干净祥和,与世隔绝。
夜幕降临,天云涧的天空如同被洗过一般干净,幽静的夜空点缀着几颗星子,溪流从石头缝隙迸发而出。
几个老神仙进入封印,踏在安静的土地上,一眼看见了一座小木屋静立在竹林深处。
幽静的虫鸣在耳畔一声声,带着不知名的花草香,澄净的溪水流过如同玉石一般的溪床,环境温馨得让人想睡。
“咚咚咚。”拘谨的敲门声传来,打破了安详的夜。
几个老神仙对视一眼,太上老君走上前,伸出手在门上敲了敲。
过了会儿,里面传来声响,木门“吱呀”一声打开,老神仙们急迫地看向内部。
李安素奇怪地探出头,手指扣在门边,她盯着眼前的人,一脸警惕。
“你们……”李安素退后一步,下意识抱紧自己,在这里住得久了,已经很久没有和除了岐晔以外的人说过话,“你们是谁啊?”
几个老神仙则是一脸裂开的神情——这是岐晔的底盘,竟会有女人出现在天云涧。
“姑娘,你是哪位?”老神仙们盯着李安素,“看上去不像神族啊……”
太上老君眯着眼睛,他活了太久,不大灵活地脑子转了转,“我怎么看着像……”
李安素退了一步,朝里头喊:“夫君,有人来了。”
那几个老神仙对视一眼,不知道她口中的“夫君”是什么人。
下一刻,李安素后背贴上一抹宽阔平稳的墙,她还没回头,岐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什么人?”
“额……”太上老君犹豫着。
“你先进去,我和他们说几句。”岐晔手放在李安素肩上拍了拍,走到屋外。
房门关上,一个老神仙颤抖着声音开口:“衡玉神尊,安愫魔头封印撼动,如今六合不安。若非实在无法,岂敢扰您清修?”
岐晔还没回答,太上老君拱手道:“还望您尊驾垂悯,出山定寰宇之危。”
男人清俊挺拔的身影站在小木屋旁边,一簇簇光影在他周身剪裁出具体的轮廓,他盯着那扇小窗上投影出来的人影。
太上老君不敢盯着他看,眼前这个人竟无法和他记忆中的人重叠在一起。
“神尊大人……”太上老君小心翼翼开口,“您意下如何?”
另外一个老神仙没什么眼力见,问岐晔:“方才那位姑娘,不知是六界哪门哪派的?”
岐晔冷声回答:“我隐居多年,六界的事情早就和我没关系了,神族能人众多,自然能应付。”
他说完就准备离开,太上老君却没有离开,抬手擦了擦额上的汗。
神族向来好面子,不是到了紧要关头是拉不下脸来请岐晔出山的,只是他这三万年没有受过神族礼遇,因此现在还真买不起这个面子。
房间里,李安素一个人坐在摇椅上,垫了垫脚,让椅子摇晃起来,她等了会,还不见岐晔回来。
视线落在岐晔做到一半的小衣服,大红色的小老虎衣服,应该是给未出世孩子的。底部的线条有些凌乱,看得出他最开始不大熟练,再往上就是整整齐齐的针脚。
李安素托着腮,拿起那做到一半的衣服,刚把衣服拿起来,就看见了一串钥匙。
“哗啦”一声,她拿起那串钥匙,放在眼前,应该是外头篱笆的钥匙,这么些天她没见过他出门,因此钥匙也只是个摆设。
李安素撅了噘嘴,下一刻,门被打开,她连忙坐回原位。
“回来了?”李安素转头看向岐晔。
一抹修长的身影靠近她,坐在她身边,拿起做到一半的衣服,“等久了?”
“他们是谁?”李安素清了清嗓子,装作没事一样地躺在摇椅上。
“不重要的人。”岐晔织着小衣服,毛茸茸的红色粗线缠绕在他苍白修长的指尖,李安素一时间挪不开眼睛,“过段时间,我会离开这里。”
李安素一愣,下意识说:“那我吃什么?”
“……”岐晔看她一眼,在安静的灯火下,他眼中投出复杂的目光,“也许……你也会离开。”
“我会准备好你要吃的东西,放在这里,一百年都不会冷。”岐晔打开锅盖,蹲下去开始生火。
李安素手放在隆起的肚子上,眼前又开始一片花白,她赶紧闭上眼睛躺下来。
夜里,李安素睡得不踏实,她浑身一弹,睁开眼睛,意识也开始清醒。
她面前是岐晔的胸膛,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
卧室里静悄悄的,只有一方惨白的月光照在床前空地上,如同白霜。
李安素借着月光看他,近在眼前的漂亮面容一如既往,成婚五年,他没有一丝变化,还和当年一样,甚至更加俊朗漂亮。
从他温暖的怀里钻出来,她穿着棉袜的双脚踩进绣花鞋里,走到门口。
那道忽远忽近的声音终于清晰,李安素打开房门,盯着那片篱笆,朦胧的一条篱笆边缘参差不齐,像是猛兽的獠牙,时刻等着要扑向她。
她鼓起勇气打开了篱笆门,她原以为打不开的,可手放在门上,竟轻而易举地打开了。
她看不见的地方,小木屋结界消失,一股寒气直接扑进来,她整个人摔在地上。
“砰!”一阵铺天盖地,李安素后背倒在地上,却没有痛感。
凌厉的寒气从四面八方将她包围,顺着她的耳朵、眼睛、嘴巴钻进去,四肢百骸都被那股冷意包裹,她连呼吸都是困难,李安素趴在地上,痛苦地盯着打开的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