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林里,黑暗是最深邃的恐惧,一头庞大的身影盘踞在角落里,一拱一拱似乎在吃什么。
李敞:“请问阁下是何人?”
那庞大的身躯顿了顿,粗而有力的尾巴猛然抽在树干上,只留下一片树桩。
李敞抬手把那些树木挥开,木屑纷飞,他紧紧护着自己的女儿。
“有没有扎到?”他温声问道。
“不。”等等盯着那东西,语气高高在上,“虽然是神族,可是好丑,不是说神族都比较好看的吗,还是我爹地好看些。”
那庞大的怪物猛然一甩尾巴,汹涌的神力撕咬着父女两个,李敞一一躲过,隔得近了,他也察觉到——这东西的法力不浅。
李敞已经很多年不用法力,活了太多年,他都以为自己真只是个凡人。
手里的伞原本只是用来遮风挡雨,可也用来打架。李敞握紧了伞,那些破碎的回忆一点点拼凑起来,他好像想起上一次用这把伞战斗的时刻。
他其实没有多少记忆,六百年前他徘徊在六界边缘,有的只是一个襁褓中的女儿。
“爹,娘亲打架也会走神吗?”等等吐槽道,从他身上滑下来,用力跳起来踹在那怪物背上,手里突然多出了一把没开锋的木剑,用力扎进去。
当然是劈不开的,她用力得小脸绷紧,被那怪物一尾巴甩起来,她圆滚滚的身子抖到了半空中。
“咚。”
一声轻响,一个怀抱接住了自己。等等一头雾水,被风接住,缓缓落到了地上。
而抱住她的那人没做停留,只一瞬间就放开了她。
等等看向他,微微抬头,看见了这人的面容,是个很温润的女人,给她的感觉还很熟悉。
“别去了,我爹一个人就可以了。”等等抬起头来,小脸肉嘟嘟的,拉住女人的衣服。
安愫拧眉,觉得这小女孩很奇怪,“你爹?”
那块衣角被她拉住,小手不知用了多大力气,安愫竟然拽不动。
“对啊,虽然我爹不是很厉害,但收拾个垃圾还是可以的。”等等噘着嘴说,“你就乖乖地,把我掳走好了。”
安愫看着远处的战场,拧眉说:“掳走你干什么,凡人。”
细微的雨水从四面八方肆意,这凡间的雨水弄不脏她,可从土地里钻出来的味道却提醒她,这里是凡间。
是最有可能与岐晔重逢的地方。
“你说我烦人还是说我是凡人呀,我不是凡人哦。”
“感觉你比我爹厉害些,为什么要来这里呀?你叫什么名字?”
安愫:“……”她觉得自己很快就要和这个小屁孩打起来了了。
“你别甩掉我好吗?”等等开口说,“我想和你走。”
“等等!”一道声音从远处传来,是男人斩了那只害人的神兽,正小跑着往这边走。
安愫眯了眯眼,隔着层层迷雾,她看见那男人收起了伞,大声喊着这小孩。
“你叫等等?”安愫拧眉,这名字对孩子来说不算很好的寓意。
可很快,声音消失了,只剩下周遭一片安静,安愫头顶出现了一片伞盖。
她身边伫立着一道高大的身影。
她对上了一双难以描述的眼,像是最深最黑的夜,不会让一丝光逃逸。
那只眼睛逐渐染上了笑意。
“姑娘,这片山上有大虫,你还是赶紧和我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