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渊翻墙进来也翻墙出了院子。
苏宁站在满地铺着潮湿的稻草的牢房里,咬着下嘴唇,一脸愁容,看着空空的几间牢房有些出神,心思百转千回。
这个老头子是冲着她来的,万幸杜若他们没受牵连,希望他们能赶紧离开避避。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要出去,不能就这么被诬陷死了。
苏宁仰头望窗口的一线天,叹了口气想撑死、饿死、牢底坐穿死,就不能来个正常点的死法吗?
狱卒送饭来了,苏宁抬头一看,有些眼熟,那人却左右看了看,小声的说:“苏大夫,外面刘小大夫叫我给你说,让你先别怕,他们会想办法救你出去的。”
苏宁一听,小刘大夫,刘权在外面,便小声问:“你见过刘权了?他们还好吗?”
狱卒说:“他们没事儿。”
苏宁心里放心一些了。问:“小哥,我打听一下,两方打官司,可以请讼师吗?”
狱卒说:“平日里鸡毛蒜皮的小事儿是可以的,也不贵,但是苏大夫,你这次摊上大事儿了,很严重,估计老爷不会允许你请讼师的。”
苏宁皱了皱眉头说:“多大的罪?多大的事儿?”
狱卒做贼一般凑过来说:“一锤定音,宁可错杀也不放过的罪。”
苏宁的心沉了沉,让狱卒给刘权回个信就说自己暂时没事,让刘权带着药铺里的所有人赶紧离开,免得被殃及。
苏宁焦急过后也是冷静了很多,仔细回想今日衙役、县太爷、马御医的每一句话,大致串联出问题所在了。
向敌军提供医药物资,这在上辈子的叫法好像叫“资敌罪”,这是在双方交战时才成立的罪名,要不然平时和平年代,难道还不两国之间还没有双方贸易了吗?
都怪自己上辈子只是醉心医学,不关心政治,北周国,目前自己大量药品出售的也只有一个人,那就是现在自己药铺的房主,本以为他是做零售生意,却不想和北周国的军队有所往来。
犯了这样低级的错误,还被人抓了把柄,一时也有些头疼。
天色渐黑,刘权得到消息就赶紧回去找杜若,却见门口守卫的架着杜若把她扔出来。
刘权连滚带爬的跑过去扶起杜若,听见守卫的说:“钱将军是什么人?那是英勇善战的大将军,夜凉的柱石,什么乡野村姑都敢妄想钱将军,别说钱将军已然成亲,娶的是大学士的孙女,就算没成亲,也不可能有你这么一个村姑当未婚妻,念你并无恶意,赶紧离开,否则乱棍打死。”
刘权小心的看着杜若,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杜若的婚事儿,也知道她的未婚夫是一钱姓男子,却不想是位大将军:“若儿,你还好吗?有没有摔疼?”
杜若已经泪流满面,手掌在地上磨出了血,膝盖也破了皮,红肿起来。
在刘权的搀扶下,缓缓站起来,自己受伤不重要,钱三的事儿虽然让她伤心欲绝,可是,杜若还是倔强的一步一步走向守卫。
刘权头皮都发麻了,守卫们也是一脸蛋疼,这么个俏生生的姑娘,又没有什么恶意,打吧还真不忍心下手,不打吧,这姑娘又很执着。
杜若站直了身子,将刘权往后推了推,执拗的看着几人,一字一句的说:“烦请各位官爷通报一下皇上,济世堂的苏宁苏大夫被县衙的衙役以通敌卖国罪名带走,各位也不必为难,只要告诉皇上事关苏宁苏大夫,他自会处理,若是你们不通报,要么你们杀了我,要么我定会告诉皇上是你们贻误救苏大夫,若是苏大夫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你们陪葬。”
说完也不待众人反应,转身向着刘权的马车走去。
苏宁在狱中待了一个晚上,一整夜几乎没怎么睡,这样的环境也确实睡不踏实。
鸡鸣三声,天蒙蒙亮,两个狱卒凶神恶煞的走进牢房,粗鲁的打开了门锁链,苏宁从他们进来就已经清醒了,冷眼看着来者不善的人。
衙役似乎也有起床气,见苏宁醒着,大声喊道:“起来吧,县老爷有请。”
苏宁哼了一声:“县老爷这么勤恳吗?审问犯人都这么早?”
带头的衙役不耐烦的推了她一把:“动作快点,要不然有你苦头吃。”
苏宁一个踉跄,翻了一个白眼,没多说什么,跟着出了潮湿阴暗的地牢。
可是衙役却并未将她带去县衙大堂,而是就在地牢的行刑的房间。
苏宁一走进去,一股子霉烂味道夹杂着血腥味,抬手揉了揉鼻子,不太想进去。
后面的衙役却没耐心等她自己进去,一脚踹在了苏宁的后背将她踢了进去。
昏暗的刑室里,燃着一盆火,火上架着烙铁,墙上挂着各种刑具。
苏宁皱了皱眉,这才正眼看了看还在撑着头打瞌睡的县太爷。
县太爷听到动静,微微掀开眼帘看了一眼,又合上眼吩咐道:“给她把手镣脚铐带上,捆好。”
苏宁立时反驳道:“县老爷这是要屈打成招吗?”
县太爷换了一个姿势,稍稍坐正抬眼看了看苏宁,这个苏宁大夫在桃花镇的名声他是知道的,甚至多少人都是冲她来的,有来看疑难杂症的,有来学医的,有来切磋技艺的,可是到底还是个乡野郎中,自己榜上的是太医,能让太医医治的人那都是非富即贵的,所以他并不在意一个乡野郎中。
更何况,昨日线人来报,昨日有一女子在驿站门口喊着见皇上,县太爷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人都吓傻了,当时只知道是京城的大官,可是从来没想过皇上会微服私巡到这个小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