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嬷嬷以头点地,“回侯爷……奴婢清楚了。”
顾行殊垂眸看着她,目光毫无温度:“听懂了就照做。如果敢敷衍,你知道后果。”
陈嬷嬷浑身哆嗦起来,“奴婢明明明……明白。”
顾行殊没再理会陈嬷嬷,走出延寿堂。
直到夕阳西下,佩兰才脚步轻快地回了烟霞院。
她一进门就笑道:“姑娘,那个陈嬷嬷今天可惨了,她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下午几乎是趴在地上擦地。站起来想去换水的时候,还不小心被水桶扳倒,摔得四脚朝天!”
“姑娘是没看到,陈嬷嬷那肥硕的身躯,差点把地面砸个坑!惨叫连连地躺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最后府医过来看了看,说是差点摔断尾椎骨。陈嬷嬷年纪又大,恐怕好几天都下不来床呢。”
佩兰一整天就在旁边坐着,看陈嬷嬷狼狈的跪在地上擦地,路过的下人都好奇地回头看两眼,臊得她老脸通红。
“让她之前出馊主意刁难姑娘,活该!”佩兰总算出了一口恶气,但还是觉得便宜陈嬷嬷了。
“姑娘,要不干脆将那个陈嬷嬷赶出侯府算了。”
阮萋随意笑笑:“蝼蚁而已,不必在意。”
陈嬷嬷卧床不起,老太君精神也不大好,没精力折腾阮萋,阮萋总算得了几日清闲。
晚上有顾行殊在,她总睡不成一个整觉,只好在午后补眠。
迷迷糊糊间,阮萋像是梦回从前。
那时候的天气也像现在这样好,她尚且年幼,被母亲抱在怀里学写字。
“蒹葭萋萋,白露未晞。所谓伊人,在水之湄。”
衣饰华贵、端庄娴雅的美妇人,笑着摸了摸女儿的头发,“这就是湄儿的名字,记住了吗?”
玉雪可爱的小女孩乖巧点头,“湄儿记住啦!”
“好啦,出去玩吧。”
美妇人站了起来,柔声吩咐:“好好照顾公主。”
“是,皇后娘娘。”宫人们牵着小公主的手,向御花园走去。
“再荡高一点儿!”小公主坐上秋千,身后宫人前呼后拥,欢声笑语不断。
可是转眼间,山河破碎、国破家亡,雕梁画栋只剩下断壁残垣……
“湄儿,好好活下去……”
一只冰凉修长的手,忽然抚上阮萋香软温热的颈侧。
阮萋被冰得浑身一激灵,蓦地睁开眼睛。
顾行殊身穿墨色华服坐在床畔,嗓音透着慵懒:“梦见什么了,怎么吓成这样?”
阮萋还没完全清醒,刚才又梦到过去,乍然看到顾行殊,眼底的冷漠藏都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