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姝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想起小时候过年,苏秀兰每年给她压岁钱,孟怀远每年给她买一个新书包。
她考上大学那年,孟怀远喝醉了酒,拉着她爸的手说了好多话,说什么。
“静姝有出息将来肯定比你强!”
爸爸笑着说。
“比我强比我强”。
那年过年,两家人在一起吃的年夜饭,桌上摆了十几个菜,她妈和苏秀兰在厨房里忙了一下午,她爸和孟怀远喝了好几瓶酒,喝到最后两个人靠在沙上睡着了。
小曼姐拉着她出去放烟花,烟花在夜空里炸开,五颜六色的,照得两个人的脸亮亮的。
那个年,是她爸妈在的最后一个年。
年后没多久,她爸妈去出差。
走的时候,她爸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说。
“静姝,好好学习!”
她妈说。
“妈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然后他们再也没回来。
沈静姝睁开眼睛,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
林定平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沉稳,一只手还搭在她肩上。
她听着他沉稳的心跳,一低头就能闻到他身上肥皂的清香。
嗯,她从不是一个人。
窗外的月光照着地上,照着床上,照着梳妆台上的雪花膏和镜子。
抽屉里的存折安安静静地躺着,像一份迟到很久的礼物。
圆圆在梦里翻了个身,布老虎从怀里滚出来了。
沈静姝起来走过去轻轻把布老虎捡起来塞回圆圆怀里,圆圆的小手攥住了,嘴角翘得更高了。
团团在梦里皱了皱眉头,不知道梦见什么不开心的事了,沈静姝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他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小脸在月光下白得像一块玉。
这一夜沈静姝做了个梦。
梦里她妈站在厨房里炒菜,她爸坐在客厅看报纸,苏阿姨在院子里晾衣裳,孟叔叔在跟她爸下棋,楚河汉界杀得难解难分。孟小曼拉着她的手说“。
走,放烟花去!”
烟花在夜空里炸开,五颜六色的,照得她的脸亮亮的。
她想抓住什么,抓不住。
烟花散了,人也散了,她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一个人。
突然有人从身后握住了她的手。
她回头,林定平站在那里。
她笑了,笑得很安心。
……
初五这天,天还没亮透,林大壮就起来了。
昨天他和老婆子就带着孩子来这边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