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华楼的守卫是周泽安亲自负责,
被青提要求退远一些时,周泽安还追问为何。
青提回公主要休息。
一路上,元月仪的确身子不适,日日在车中睡觉,脸上还一片菜色。
周泽安不疑有他,只蹙着眉感叹了句“公主果然是金枝玉叶”,带人退到院外去。
夜一点点深浓。
呼呼的风从门窗的缝隙灌进来,
哪怕挂了厚厚的丝绒帐子,也能嗅到独属于东海的咸湿气息。
元月仪拥着被子躺在床帐内,双眼却不如周泽安以为的那般倦怠,而是睁的大大的。
白日,她确定那个人就是他。
他会来吧?
这曜都戒备森严,几乎掘地三尺的搜捕他。
可他既然能出现在街头,以前在京城时他宫禁也是入得的。
这小小行馆,
她还让周泽安走远点,故意放水给他。
他不至于被挡在外头?
现在还没来……
她记得以前谢玄朗夜探宫禁,都要选在二三更时分。
现在倒还没那么晚。
可元月仪却也没有一点困意,索性就翻身坐起,打开了枕头边上的八角檀木雕花盒子。
里头摆着七个她自己的木雕,
或坐或卧、或笑或静……
这是她离京的时候专门带出来的。
路上时时拿出来把玩,
实在无聊的时候,也曾用这木雕当棋子摆着玩。
如今她眸光落这些木雕上,脑海中浮现谢玄朗坐在灯下,微弓着身子,一刀一刀削着木屑的样子,
一手托着腮,唇角慢慢翘起,
低声喃喃,
“把自己弄成那副丑样子……”
今晚过来要还是那么丑,她可不给他近身。
元月仪心里这般念着,手指从一排木雕的脑袋上拨过去,看着一整排自己摇来晃去,
她忽然蹙眉。
这……好像显得自己可怜巴巴的,
被人搓扁揉圆的折腾。
应该把他的木雕放在面前嘛,随便自己蹂躏!
等他空下了,她非得盯着他雕一堆小谢玄朗来给她玩。
啪嗒。
床帐外,忽然响起这么一声。
元月仪顿了一瞬,一把掀开帐子朝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