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晋国公和萧夫人都被萧桓伤透了心,并不愿意搭理他。
直到昨日,门房再次收到信,信里的内容没了一点高高在上,反而字里行间透着哀求,说他下乡去劝客农桑,差点被野蛮的村民打死。
信上字迹潦草,似乎还有泪痕。
毕竟养在膝下这么多年,又是一母弟弟留下的孩子,晋国公虽气他不争气,却也有些心软了,昨日便在吃饭时和萧夫人商量,打算托关系看能不能把他调回京,哪怕不做官,做个最低等的小吏也好。
唐晚如抿了抿唇,“我知道,迟早会有这一天的。”
萧桓毕竟姓萧,即便被分了出去,他若出事,晋国公不可能不管,被接回京城是迟早的事。
阮楠惜握住她的手,意味深长地说:“那可不一定,如今我们晋国公府正在风口浪尖上,萧桓想要被调回京,怕是没那么容易。”
静默了一会儿,唐晚如不在意地笑了笑,
“没关系,回来便回来,我又不怕他。”
只是会少不了被纠缠,被奚落。
阮楠惜买了根糖人放在手里把玩着,两人继续往前走,她没忍住好奇问:
“不知道萧桓在任上生了什么事,把他逼成了这样?”
唐晚如没什么表情地说:
“他一上任,就踌躇满志地想要做出一番大事业,你猜他做了什么?”
阮楠惜:“凭他那目下无尘的性子,肯定是什么不切实际的事情。”
“没错,月城民风剽悍,他觉得是因为那里的百姓都没受过教化,所以他强制下令各乡镇满三岁的男丁都要送去读书,违者罚银一两。”
身后几个丫鬟都听得瞪圆了眼,阮楠惜半晌无语,
“……只能说,他这出点是好的,就是太何不食肉糜了些。”
在科技如此达的现代,国家为了普及年义务教育,耗费了几十年时间,依靠无数乡村支教老师的努力才实现这一目标。放在全球都算是一个奇迹。
在这教学物资完全跟不上的古代,要求一个四线偏远小城所有男丁都能去念书,无异于要求当季收成能翻十倍,是个没有外力帮助,基本完不成的事情。
笔墨纸砚不要钱吗?又上哪去找那么多先生?还要盖学舍,念书若是收费的,无异于逼着百姓造反,若是免费的,这项庞大的财政朝廷可承担得起!
而且三岁启蒙!
亏他想得出来,一般人家都是等孩子五六岁能自理了,才能送去学堂。
三岁启蒙,那都是像他们这些钟鸣鼎食之家的孩子才能做到。
她好奇地问:“那后来呢?”
唐晚如笑了声:“消息放出去,城里那些个乡绅富户,都以为新来的知县大人是想要借故敛财,百姓自然是怨声载道,好在事情传到知府耳朵里,萧桓被叫去当众狠狠训斥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