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间屋子,就是她的笼啊。
她就像只鸟,多少个夜里,巴巴望着窗外重复的景色。
很早之前,她就已经心甘情愿的入了笼子,那此刻又有什么不甘呢?
她只是在这个夜里,萌生了一点想要跳出去的念头。
不是翱翔的自由,她已经被折了双翅,只会卖弄自己的羽毛与喉咙,
她的归宿唯有地面,唯有渗着冷意,通往地府的泥土。
她的血会渗进泥土里,为她开疆辟土,做她的先行官,她的灵魂大概会稍慢一点过去,
她还想再看看这个世界,她还想要那未曾体会过的自由。
她的灵魂很轻,不会浪费很长时间的,她很快就会回去,回到她终会回去的地方。
艾熙被她的想法吓得发抖,
她不想死!
她为什么要死!
她凭什么要死!
艾熙慌乱的退后了几步,将自己隐在明暗的交界处,却又觉不够,她谨慎地缩起身子,将自己完全隐匿在黑暗里。
她太害怕了,
她害怕她萌生的肆意,会在光明里滋生。
她现在想要的是黑暗,一个黑暗到没有人能找到她的地方。
可是对于一只家养鸟来说,笼子的哪一处都是方便观赏的。
鸟是不能活在黑暗里的,它只能一辈子生活中最光亮的地方。
四月的滇南乍暖还寒,温润的阳光里还裹挟着冷冽的凉气,可叶却绿了起来。
叶绿是有层次的,像是颜料一层层油润的渗上来,遍地的绿扑进眼睛里,眼睛也润润的,世界好像更光亮了。
向阳的日子,人心也跟着舒畅,
毕竟植物都能欣欣向荣,更何况是人呢?
艾熙在办公桌前忙碌着,她的忙碌却也不专心,一会被窗外带着水汽的泥土腥气勾的打个小喷嚏,一会被窗外叽叽喳喳的鸟叫惹得直皱眉,又一会被窗外浓郁的绿迷了眼睛。
她也确实清闲,手上的工作都基本进入了收尾和交接阶段,只是人一闲下来,心里就腾出来的地方想些别的。
艾熙的视线落在加固窗户的木板上,她想不通这木板为什么会钉的这样结实,经历了多少场大风,多少次暴雨,却连边角都没有丝毫磨损。
真是惹人讨厌。
艾熙推开一桌的文件,仰靠在椅子上,任由阳光麻酥酥的落在脸上。
不想了,
她不能去想了。
门外传来三下礼貌地的敲门声,有村民用地方话对里面喊道,
“有人找。”
“请进,门没锁。”
艾熙同样用地方话回应着,她睁开被阳光晃得发暗的眼睛,勾了一下唇角就挂上她那张体面的假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