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
高望舒不明白艾熙想要做什么,他只是依着本能在回答。
“准备一下证件,后天和我结婚吧。”
高望舒的脑子像是被炸开了,轰隆隆的一片发白,他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不可置信的问道,
“你说什么?”
艾熙毫不客气的抓了一下他的头发,勾的高望舒头皮生疼,他抬起头正对上她的眼睛,
“我说,和我结婚吧。”
戒指
高望舒母亲的墓碑上,盖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像是一层灰色的纱,风吹不散雨淋不透。
墓园人影稀薄,人气也弱,四月的天气里地面滚动着一层冷气,阴冷就顺着腿一点点攀爬蔓延,一寸寸的舔舐着皮肉,湿漉漉的。
艾熙讨厌冷。
高母的墓已经很久没人来祭拜过了,她与这个世界本就寡淡,再加上生前浑噩癫狂的几年,她早就应该离开了,却被硬拖着囚在这世间。
这一次终于解脱了,大概就连她自己的魂,也不曾回来过一次。
艾熙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她很少来墓园,上一次去还是在刘先生的葬礼后。
她没有参加他的葬礼,却在离开百京前,在他的墓碑前站了很久。
死亡真是一场奇妙的遗忘,很多东西竟都能人死账消,对逝去的人只能有一种情感,那就是怀念,
长久的,更长久的怀念,
用生者的一生去怀念,最后这段感情像是一个接力棒,传递到下一个生者手中。
“她走后你一次没来过么?”
“没来过,说出来你可能会觉得我奇怪,我对她的感情很复杂。”
风吹得艾熙有些冷,高望舒悄悄挪了半步,贴在她身侧替她挡风,他本想牵着她的手,可最后却变成了紧握的拳头,
“小时候,被打得实在不想活了,我想过杀掉我父亲,那天晚上我刚拿起刀,就被我母亲夺了下来,然后她告诉我,我父亲对我的暴力是爱。”
“你信了?”
艾熙把自己的手塞进那握紧的拳头里,那双手常年温暖的手,此刻冷得僵硬,像是一只没有生气的爪子。
“我只是小,又不是傻。”
高望舒干笑着摇摇头,“她那时候已经疯了,疯子的话听不得,她应该也很痛苦,自我安慰罢了。”
“那不是爱。”
“我知道,我没办法和你解释什么是爱,但是我对你的情感里绝对没有暴力,所以那不是爱。”
太阳西斜,墓地里越来越冷了,寒气从地下落出来,像是倒置的落雨,湿淋淋的下着。
墓园的地下大约并没有多少魂,魂是四海为家的,活着时困在□□里,死了才飘荡自由。
“我们走吧,如果不是你想回来,我不会过来的,她不想见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