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朝着某个方向努了努嘴,说话神神秘秘的,“卷大几十万肯定会去那里,你去那里问问,那地方……消息灵通得很。”
“哪里?”观讳歪歪头,眼里带着一股锲而不舍。
“探龙楼。”
“探龙楼?”观讳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陌生的名字。
随后在店里买了一对手链,转身和桐卿离开,融入门外寒冷的人流中。
探龙楼
老者只是用下巴随意一指,并未言明具体所在。观讳心下思忖,这等秘密之地,想必藏得极深,或许需要特殊的机缘或暗号方能得入。
谁知,两人刚转过街角,一个身影便突兀地拦在面前——在这呵气成冰的腊月天里,竟有个身着单薄西装的男子在招揽生意。他目光毒辣,精准地锁定了气质不凡的桐卿。
“这位贵人,来这您可来对了!”男子堆起夸张的笑脸,身子一矮,声音压得神秘,“咱这探龙楼里头呀……”
他话锋一顿,一只手凑到身前,拇指与其余四指熟练地搓了搓,做了个天下通行的示意,“那可是包罗万象,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您见不着的!保准儿让您乘兴而来,尽兴而归!”
观讳心中一凛,默不作声地侧身半步,将桐卿严严实实地护在身后。她警惕地打量着眼前人,那过分热络的笑容、暧昧不清的言辞,加上这不合时宜的打扮……
她心头猛地冒出一个念头:这做派,怎么越看越像那等不正经的“鸭场”?
“站远点!”
观讳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刀刃般的锋利,她向前半步,将桐卿完全挡在身后,眼神如淬了冰的钉子,死死钉在男子身上。
那男子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慑得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吊起眼角将观讳从头到脚打量一番,见她一副母鸡护雏的警惕模样,便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
他双手慢悠悠地插进裤兜,故意挺直腰板,摆出一副倨傲的姿态,“啧,你这保镖,也太不识趣……”
“滚犊子!”话音未落,观讳的脸色已彻底沉下,眉宇间戾气骤生,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我是她女朋友!”
“女朋友”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得男子脸上的轻慢瞬间冻结。
他瞳孔微缩,尴尬的神色如潮水般涌上脸颊,下意识地瞥向桐卿发间那支造型古雅、绝非俗物的凤首金钗,眼珠飞快一转。
方才的轻浮荡然无存,他腰杆一软,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语气变得极其谦卑。
“小的当真眼拙!我看两位小姐气质非凡,想必都是雅好古玩的同道中人!”
他抬起头时,脸上已堆满热切的笑容,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目光灼灼,语气变得无比自信,“想必对我们探龙楼,定然会感兴趣!”
观讳闻言,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呵呵一笑,笑声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讽。
“呵,你这戏码还挺全。不知道在燃什么,是不是还得给你配上一首强劲的音乐才够劲儿?”
男子脸上的肌肉明显僵住,笑容变得十分勉强。
他直起身,却并未放弃,反而侧身让开道路,做出一个更为恭敬的“请”的手势,只是那低垂的眼帘下,闪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您现在说笑也无妨。只要您进去逛上一圈,亲身感受过探龙楼真正的魅力,自然……会改口的。”
观讳眼神微眯,锐利的目光如探针般试图刺穿对方的伪装。
此人被如此奚落却仍不依不饶,这“探龙楼”的魅力,恐怕绝非什么古玩珍宝,更像是几把明晃晃的刀架在脖子上强买强卖的“魅力”。
但……来都来了。
观讳的指尖在羽绒服口袋里轻轻摩挲着那把匕首,金属的寒意早已被体温焐热,成了一块温顺的铁。她心里冷笑。
若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撞上来,这热乎的刀子捅进去,倒能少几分冰天雪地的刺骨,多几分“温情”。
她与桐卿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两人同时抬步,跨过了那道看似寻常却仿佛隔开两个世界的门槛。
甫一入内,一股与门外凛冽寒冬截然不同的暖湿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檀香与人群的体温。眼前的景象让观讳微微一怔。
楼内空间远比从外面看上去要开阔深邃,堪称人头攒动,可整个氛围却诡异地安静。人们围聚在中央一座雕龙画凤的硕大舞台周围,大多只是窃窃私语,目光却齐刷刷地聚焦在台上。
舞台之上,一名伶人正垂眸拨弄琴弦,一曲《高山流水》从指尖流淌而出,清越空灵,勉强维持着场内的雅致假象。但真正吸引所有人目光的,是旁边随乐起舞的男子。
他身形高挑,体态纤柔,周身仅覆着几层薄如蝉翼的白色轻纱,随着舞动飘飘欲仙。脸上罩着同质的面纱,将容貌遮掩得朦朦胧胧,唯有一双含情目,眼波流转间,尽是柔情似水,娇媚无比。
观讳深敢无语,忍不住偷偷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果然是个鸭场,伤风败俗!
她在心里又狠狠唾弃了一遍,连忙拽了拽桐卿的衣袖,目不斜视地径直走向前台,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污了眼睛。
前台小姐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墨色旗袍,笑容标准得如同量角器量过。
“欢迎光临探龙楼,请问二位有预约吗?”她的声音甜美,却不带丝毫温度。
观讳无所谓地耸耸肩,拇指朝身后大门方向一撇,“门口那位小二哥,非要我们进来见识见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