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煮熟压泥,就可以做栗子糕了。
……
大半个时辰后,太阳高悬天空,院里飘满板栗香。醒来的雪里卿推门而出,瞧见王阿奶、孙秀秀跟陈雁三人坐在对面门楼底,正压低声音说笑,手里端着红布在做针线活。
雪里卿眸中升起几分疑惑。
他抬步刚欲过去,耳畔响起男人爽朗的声音。
“蒸好了,阿奶阿叔嫂子,你们先尝尝。”周贤手里端着两盘点心,边说边从厨房走出来。注意到余光里的身影,他下意识转眸,恰好撞上雪里卿寻声望来的视线。
周贤立即眉开眼笑:“醒啦?”
雪里卿颔首,沿着雨廊缓步走到他身边,瞥了眼盘子道:“栗子糕?”
周贤嗯了声:“里面还有酥饼在烤,我做了很多,待会儿送去给隔壁盖屋的工匠们和长工那边尝尝。”
雪里卿:“刚送人走,你就庆祝?”
周贤笑着眨眨乌瞳:“那可不是嘛,以后院里就我们俩住,随时随地,不用避嫌,为夫当然要庆祝。”
“没正形。”
雪里卿用手肘轻怼了下他的腰,先一步向门楼走去,微笑打招呼:“阿奶,阿叔,陈嫂嫂,你们怎么来了?”
王阿奶招手让他坐到自己旁边,笑容慈祥:“一场雨村里头都唉声叹气的,福气都给叹没了,老太婆不喜欢,来你们这躲清净。”
孙秀秀举起手中绣着鸳鸯的红布,温声道:“百岁这不是快成亲了嘛,我跟雁子趁空给他们锈两套被面,过两日田里的粮食就该收了,到时太忙怕赶不及,反正在哪儿绣都是绣,就跟来了。”
陈雁跟着点头附和。
雪里卿问她:“纪伯娘没来?”
陈雁道:“成亲事情杂,阿娘整日忙活的马不停蹄,今天去隔壁村请做席面的厨子了。”
雪里卿了然点头。
四人这般聊了一圈儿,后头的周贤才姗姗来迟,手里的盘子不知何时变成一张桌案,上面除了栗子糕,还有几碟瓜子花生和茶水。
他把桌案摆到他们中央,掸掸手招呼道:“来,边吃边聊,酥饼马上就好,先尝尝我做的栗子糕。”
说着周贤神秘一笑:“有惊喜。”
雪里卿扫了眼点心盘。
由于缺少模具,盘子里的栗子糕被简单地搓成圆球,顶上粘了些芝麻,卖相实在丑陋。
周贤看一眼就知道雪里卿心里在蛐蛐什么,拿起一块直接堵住他嘴巴:“不要以貌取糕,吃。”
雪里卿睁大眼睛瞪他。
周贤哄道:“咬一下?”
感受口腔馥郁的栗子与红茶香气,雪里卿就着他的手咬一口,醇厚的咸蛋黄流心落入唇齿间,咀嚼后还有股奶香。
周贤得意扬眉:“怎么样,是不是内在美?”
雪里卿微微颔首。
注意到王阿奶他们揶揄偷笑的反应,垂眸看向周贤喂自己的手,雪里卿脸颊泛起热意。他轻轻推开男人,转身给王阿奶拿糕点:“阿奶吃。”
王阿奶高兴地连声说好。
望着哥儿红透的耳朵,周贤失笑,把手里剩下的半块放进口中。同几人随意聊了两句,他再次转身回了厨房。
由于要分的人比较多,这次周贤把李百岁送的所有板栗都做成了点心,还添了些自家里屯的。红茶流心栗子糕口味层次分明,馥郁浓香,后出炉的板栗酥饼则是传统样式,清甜酥脆,两者都收获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王阿奶夸赞道:“二小子手艺好,我看用这个去城里开铺子都成。”
雪里卿坦言:“有这打算。”
王阿奶愣怔,脱口而出:“你们要搬去县城啊?”
说完觉得语气不对,她握着雪里卿的手解释道:“住县里好,咱们这些乡下人都巴不得去呢,阿奶只是觉得以后难见面了,有些舍不得。”
雪里卿轻笑:“我们若想去,当初跟雪昌算完账就能搬走了,何必再建这宅子?”
大宅院宽敞体面,听村里人算上上下下总共得花几百两,的确没必要白花那冤枉钱。王阿奶转头问:“那你们是?”
雪里卿道:“我们跟县里老板合作,周贤出方子,对方经营铺面,不用离开宝山村。”
王阿奶长哦了声,努力理解他所说的意思。小老太太眼珠子转几圈,扯过雪里卿的胳膊小声道:“你们就不怕那个老板动手脚,不给你们分钱?阿奶跟你说,合生意闹掰的不少,我还见过兄弟之间动刀砍人的呢,这亲兄弟都得明算账,你们可得小心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