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司竹敛眸坚持。
看他跪在地上,周贤觉得别扭,轻易让人起来通关又有点不甘心。
他蹙眉琢磨,忽然灵光一闪,肃着脸道:“程司竹,你应知道旬丫儿年少时经历不顺,最大的阴影都是她那个亲生爹爹给的。她阿爹只因新婚时那男人给的一点点好,带着她忍了多年虐待,最后还差点送命。”
“类似的悲剧,我见过太多。”
“男人在情爱中常巧言令色,爱不可信,承诺誓言亦不可信。你若敢跟我白纸黑字签下契书,承诺日后若有负于旬丫儿,便卖身成我周家奴,我便同意你们的婚事。”
程雨流闻言,低头望向弟弟,犹豫了下最终没有开口。
这事该由他自己决定。
程司竹抬眸毫不犹豫:“我答应。”
周贤:“这么果断?这可是卖身契,你不再考虑考虑?”
程司竹神色坦荡而镇静:“司竹既无二臣之心,作何犹豫?还请兄长拿纸笔定契,我这就能签。”
周贤心中满意,刚准备去屋里拿纸笔满足他,转眸才注意到雪里卿和旬丫儿不知何时已站在门口。
旬丫儿双手捂嘴,原地惊呆。
雪里卿则投来一道不赞同的视线。
显然是刚刚那段全都听见了。
想到昨晚跟雪里卿再三保证今天点到为止、绝不作妖的事,周贤心虚,立马从椅子上站起来,讪笑解释:“我就是想探探这小子的真心,没要来真的。而且徐明柒答应以后会废除奴制,就算签了契也不生效。”
雪里卿:“一边儿去。”
周贤乖乖闭嘴。
有了大舅哥亲设的波折,程司竹证明了真心,旬丫儿也更坚信选对了人,后面的事情谈起来十分顺利。
两人婚事定下,只待正式过媒。
过程中,程司竹提出一个请求:“关于婚期,可否不用算来的吉日,直接定在旬丫儿的生辰?”
旬丫儿出生之日,是双胞弟弟的忌日,她也因此被家人视为不详,被村人冤作煞星。这是想凭此告诉旬丫儿,她的存在便是大喜?
雪里卿瞬间明白程司竹的意图,转眸望向旬丫儿,目露征询。
旬丫儿抿唇:“我听阿哥的。”
雪里卿敲定:“今年时间太近,便定在明年七月十九。”
第274章
喜事敲定,应当庆贺。
因今日并非正式媒聘,雪里卿让程雨流和程司竹两人留下,由周贤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好菜小聚。
徐明柒大业功成的捷报,正是在大家吃饭时送到山崖的。
信使是平宁府的戍北军守军,除新朝已立的消息外,还带来一封由徐明柒亲手写的信函。
信中,徐明柒先报了大业功成的喜讯,称新朝初立,百废待兴,登基大典不可耽搁,平宁府距京城路途太远,一个月赶不及,未能邀请雪里卿和周贤前来参礼,他深感遗憾。
随后,他悲叹这几月沿途所见百姓之苦难,又回忆冬日雪里卿协管治下州城之成效,对其大加赞赏。
紧接着图穷匕见,露出目的。
徐明柒言前朝遗臣罪行累累,大都可杀不可留,目前祈朝欠缺文官,千百官位全是空缺,四处支应不开,还请雪里卿继续统领全国治灾事宜,顺便协理他重整朝廷。
总而言之,还是催活儿。
周贤读完,忍不住吐槽:“之前攻城略地时三天一封信问,现在忙着登基皇位还要抽空赶两千里路送信来催,生产队的驴都不能这么抽吧。”
是一口气不给歇啊。
难以想象,雪里卿前世过的得是什么日子,不累出事才怪!
程雨流却感慨:“忧民之忧,急民之需,如此说明他在乎,总比催选秀涨赋税的好千百倍。”
雪里卿闻言,转眸望向他。
程雨流对上视线,以为那眼神里是也受够了昏君当道的惺惺相惜,他刚想回应,便听雪里卿问。
“你想当钦差吗,二徒弟?”
程雨流困惑:“啊?”
雪里卿点了点面前的金纹书涵,淡然道:“他这不是催我干活,是催我给他培养能干活的人,想在约定的三年期限内将我物尽其用。”
周贤不赞同他的用词:“什么叫物尽其用,卿卿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