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这个人没准备杀他?诸伏景光侥幸地想到,毕竟现在发生什么他都不奇怪了,只要不死就可以了。这简直魔幻的一天。
于是,他试探性地想要爬起来看一眼对方的脸,就又被蹲在自己眼前的人狠狠地摁趴下去。
“唔……”诸伏景光的整张脸又被撞在木地板上,不疼,但是惩戒意义十足。
卡慕看着手底下不乖的自己,无奈地把对方压的更结实了。他单膝压着诸伏景光的后背,一只手抬起把身后背着的冲锋枪抽出来,对准了旁边藏有枪械书籍的保险柜。
猛地,他的一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对准了贝尔摩德身后的库拉索。
贝尔摩德的瞳孔在剧烈的收缩着。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舞台中央一身黑色的卡慕,恐怖的记忆再次狠狠地掐住了她的脖颈。
那还是她不小心撞见卡慕和波本一起的时候,当时的自己也只是听过卡慕那些恐怖的传说,并没有真实的领教过。但当她意识到自己该逃跑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卡慕扯着她的头发就把她揪进了房间里,一把不知道从哪里顺过来的尖锐的刀就要往她的脸上划。
幸好,波本拦住了他。等贝尔摩德狼狈地逃走的时候,只看到那一只猫眼仍然沉沉地盯着她,那是恨不得将她一起拖入地狱的眼神。
疯子,果然是疯子。
卡慕不是失踪了吗?波本知道吗?贝尔摩德看到自己怀里被手刀敲晕的波本气的很想直接给他丢出去。
突的,还在分神的贝尔摩德的脸就被另一个人猛地踹上一脚,还没等她缓过来神,手里的波本已经被对方挟持走了。
一身鲜血淋漓的库拉索手里拿着刚刚注射完毕的空肾上腺素瓶子,又从身后掏出来了一把手枪。
“贝尔摩德,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库拉索一把把波本身上的和服拽开,里面绑着厚厚的炸弹。“这是什么?嗯?”
“还有台上的那位,戴铁面具的人,把你的枪口从保险柜那里挪开,不然我们一起完蛋。”说着,库拉索已经把自己的枪口对准了怀里少年腰上缠着的炸弹。
会场已经乱成了一锅粥,那些大多弱不禁风的情报贩子和推理小说家都战战兢兢地看着他们对峙,也有一些投机分子倒也不惧怕他们,一直盯着那玻璃柜子。
贝尔摩德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杯子,她确实不在乎别人的生还是死,但是如果波本出事了,卡慕发疯了在这里的人一个都逃不掉,更别提那个恶魔手里的冲锋枪还对着那些枪械。
诸伏景光大脑也一片空白,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的眼前已经被汗液浸湿,刺的他眼睛疼。他的头被压在地板上,猛地一侧头,他看到了那个被他掐晕的少年被一个血液流一身的女人挟持住了。
什么?不行不行,那名少年腰上有炸弹,如果弄不好的话……
他察觉到压着自己的人慢慢直起身,诸伏景光愣了一下,然后一种铺天盖地的绝望和压迫感将他死死抓住。那是相似的灵魂在哀嚎。
“放、下。”像是从猛兽喉咙中发出的怒吼,卡慕沉沉地盯着库拉索。
那根一直紧紧绷着的弦咔嚓断了,卡慕的眸子中只剩下了被库拉索紧紧卡住脖子痛苦呼吸的降谷零。显然,再这样下去,降谷零昏厥的可能性更大。
猛兽终于还是逃脱了枷锁。卡慕握紧了手中的枪。
评估:最高优先级,受到伤害。
行动:不顾后果,破坏一切。
卡慕把还趴在舞台上的诸伏景光猛地扔下台,砸的本来围上来的人群稀稀拉拉地后退。诸伏景光被砸的后背一缩,他控制不住地呜了一声,随后被早就移动到舞台后方的伊森本堂拉到了帷幕后面。
此时的诸伏景光已经无法分清东南西北,本来背后的子弹就没有取出来,现在又被从舞台上扔下来,他摔得整个人头晕眼花,哪怕在强健的体格也禁不住这样折腾。
去他的像高明哥,我跟他没完。
伊森本堂却拎着诸伏景光的衣领,让他清醒过来:“我掩护你,我们务必要把那个孩子抢回来,不然台上那个人会疯到把我们都杀了。”
正说着话,厚重的帷幕已经被噗嗤喷上了血。
贝尔摩德也看到了伊森本堂,伊森本堂对她没有好脸色,直接无视她。贝尔摩德显然知道自己搞砸了,脸色苍白地也躲进来,从背包里面掏出来了一管麻醉针,语速很快地说道:“我们不能让卡慕直接杀了库拉索,那样不仅卡慕的身份会暴露,也会直接掀起跟那一位的战争。”
诸伏景光的意识还是恍惚的,他就这样被迫站在两位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人中间晕乎乎地听着他们的计划。卡慕是谁?哦,卡慕就是外面那个大杀器吗?什么意思,那个少年对卡慕特别重要吗?
库拉索又是谁?怎么都是酒名。晕乎乎的,但我要记住,我还得写报告。啊,不管了,先救那个少年,我得救,我看到了我就要救。
外面又传来了噼里啪啦的玻璃碎裂声。
“听好了,我不管你的身份如何,如果还等在这里,我们都得死。”贝尔摩德拍拍诸伏景光的脸,一头金发的女人极其严肃地说道:“等我把那个女人用麻醉剂放倒,这位先生会掩护你,你务必要从那个女人手里抢过来那个少年。”
诸伏景光被拍的一激灵,甩甩头,他虽然很疑惑于为什么必须是我,但好吧,我可以,于是他点点头,冷静地说道:“有肾上腺素吗?”
贝尔摩德惊讶于对方的冷静,扔了一管给他。然后诸伏景光拿到,闭着眼睛狠狠往自己身上一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