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你就疯狂地往前跑,不要回头,直到把那个怪物引出去,这样我们才能活。”贝尔摩德难过地看着这个年轻的公安警察。
她是有私心的,她想要那些枪械,所以必须要把卡慕引走。而贝尔摩德也正好拿捏了公安警察的善心和正义,她曾经委婉地劝过这个小警察,这个宴会没有好人。可是诸伏景光还是做出了自己的选择,他选择了救下不知敌友的工藤优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卡慕没有杀诸伏景光,但,祝你好运,公安警察。
不知道为什么,贝尔摩德第一时间想到了一种酒,苏格兰威士忌,非常适合眼前的青年警察,清澈透明,但又带着极其强的烟熏味道。怪不得,波本会迷上你。
诸伏景光直截了当地说道:“我是饵,对吗?”
那个能拯救所有人,抱着那个少年,然后把怪物引走的饵对吗?
他看着眼前的两个人眼睛里都含着某种悲伤,他懂了。他们要牺牲自己,保全自己。
于是,公安警察没有犹豫地撩开帷幕,让出了距离让贝尔摩德射击。
外面,那只幽灵一步一步接近库拉索,库拉索命令那些黑衣保镖一层一层地把卡慕围住,自己在拼命地后退。
库拉索觉得自己成功了,她把这个男人从枪械柜子旁边引走了,现在只要把这个孩子杀了,再让这些保镖们把这个鬼神一样的男人拿下。
可恶,这个男人到底是谁?这么高明的体术和枪法,她第一次觉得遇到了格外强大的天敌。
突地,还没等库拉索想明白,麻醉枪正中她的脖颈。
不好,是麻醉枪。
库拉索还没来得及拔枪,就被一个穿着白色侍应生服的人迅速缴械,她趁着最后清醒的时候用刀子狠狠地划拉在了怀中少年的脸上,然后就被一个上顶拳放倒了。
诸伏景光粗喘着气,轻轻地接过那名少年,少年身上的炸弹已经被刚刚的库拉索拆除下来了,也不知道库拉索是潜意识里面不想伤害未成年人还是仅剩的善念。
好了,我们一起逃吧。但愿我们能跑得过死神。
那些黑衣保镖们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诸伏景光就冲着已经碎裂的玻璃窗户跑去,一个飞奔就从不高的二楼跳了下去。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高大的幽灵正歪着头定定地看着自己。
猫,跑了?被谁,我吗?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这里应该是有灌木丛的。诸伏景光紧紧地搂住怀里少年的头部,以自己的身体作为缓冲垫,重重地摔在了灌木丛里。
疼,很疼,好疼。
哪怕诸伏景光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着,肾上腺素拼命地把他想要断裂的思绪拉回来,但还是疼,好疼。
可是不行,我要往前跑,我要把情报传回去,我要跑到有信号的地方把情报传出去,至少要让风见前辈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冰天雪地的树林里,乌鸦在漆黑的天空上盘旋着,
诸伏景光紧紧地环着背上的少年快速往外跑,那树林就像永远也走不出去的迷宫一样,就像不知道跑到什么范围才能逃离这该死的屏蔽器,他的耳机里面还是一片空白。
降谷零被诸伏景光背着在树林里面穿梭,刚刚诸伏景光那一手刀确实很结实,哪怕经过专业训练的他此时才被慢慢地颠醒了。
又下起了雪。
降谷零的意识还不太清晰,嘴里还是在念念叨叨那串银行卡号,他一边背一边咳嗽,他慢吞吞地伸出手向前摸索,一手黏腻的液体。
诸伏景光察觉到自己背上的少年醒过来,他尽力地稳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温柔又沙哑地开口:“我们逃出来了,你安全了,别怕……”
被他背在背上的降谷零却突然呼吸急促起来,他摘掉面具去闻手上那奇怪的液体,血液的味道直冲鼻尖。他的手在剧烈地颤抖着,去扒拉眼前的人。
“没事的,只是背后中枪而已,嘶。”身后的少年在拼命地扭动着自己的身体,使得诸伏景光不得不停下来,他哄道:“我得赶紧去有信号的地方,不然里面还有枪械,很有可能会变成人间炼狱。”
降谷零被诸伏景光放下来,他扔掉碍事的面具,趴在诸伏景光的身上拼命地用残存的五感去寻找那个伤口。
枪伤,枪伤……
怎么会中枪,我怎么可以让hiro在我面前中枪,疼不疼啊,笨蛋……
降谷零双手在剧烈地颤抖着,他此时此刻终于意识到了失去视觉的局限性,就像现在他甚至连那个伤口都看不到在那里。
诸伏景光眼前又出现了黑色的色块,他知道自己应该撑不了多久了。不行,要继续向前才行。
“你听我说,只有往前走我们才能得救,这里没有信号,我没办法通知搜救队伍。”诸伏景光握住了那少年在疯狂颤抖的手,两个人都穿着单薄的衣服在冬天的山上哆哆嗦嗦的。“跟哥哥走好不好,在那里,我保证我们都会没事的。”
骗子,骗子,骗子。
降谷零已经能清晰地感觉到了诸伏景光开始发烧了,23岁的公安警察已经快要撑到极限了。他的耳机估计也在刚刚的剧烈抖动中掉落了,脖颈上的颈圈中卡慕也没有回应。
就仿佛天地间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于是,降谷零稳稳自己的情绪,他摸索着诸伏景光耳朵中的耳机,迅速掏出来。
“哎,等等?”诸伏景光无力地扒拉了一下降谷零的胳膊,又被对方以一种不容置疑地力道推开。
雪渐渐停下了,月亮从云层后面钻出来,月华晃晃地照着眼前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