萩原研二定定地看着自己的幼驯染,他想要翘起嘴角,却奈何失败了。
那是真的吗?还是幻境,还是说我现在还在做梦,我其实早就已经被炸弹冲击的尸骨无存。
松田阵平在看到那一双含着泪水的眸子的时候,就整个人站在了原地。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揉揉萩原研二顺直的头发,简短地说道:“车门打开,你去后面。”
跑车的门打开了,松田阵平一个斜跨进入车内,然后把自家幼驯染塞进后座。他看看公园里仍然没有动静的交易现场,没关系,没有任何事情能比萩原研二更加重要。那种材料下次我再下单好了,不过是损失了我全部的存款而已。
等到松田阵平来到驾驶座的时候,他摸到方向盘的时候,顿了一下,方向盘的保护套上全是汗水。但他只是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自己的幼驯染把自己抱紧,闭着眼睛坐在后座上。
松田阵平发动了车辆,这辆车他开的次数让他觉得跟自己的车一样没什么两样。
车内的气氛犹如结了冰一样。他们两个谁都没有先开口。
“小阵平?”车辆后面的人小声地呼唤道。
“嗯。”松田阵平打着转向灯,拐向下一个路口。
“你刚刚在公园是有事情吧,我们可以先回去。”后座的人好像又把自己团吧的更小了。
“……”松田阵平又看了一眼后视镜,不语。
“啊,我是说,我刚刚只是突然想起来了一个悲伤的电视剧,所以忍不住在车里哭起来了,真是丢人啊。不过小阵平现在是想要往家的方向走吗?我带了啤酒,是小阵平最爱喝的。”萩原研二絮絮叨叨的声音里面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hagi,不想笑的时候可以不笑。”松田阵平忍不住出声提醒道,他又觉得有些生硬,略微柔和了些,说道:“不过,我看到了那些啤酒。”
抱歉,是我这段时间忽视了你。
萩原研二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软倒在后面。
松田阵平的驾驶技术也是他教出来的,所以平稳且安全。也或者是松田阵平给他的安全感他在跑车内部温暖的氛围内,慢慢地又闭上了眼睛。
他的灵魂仿佛再次沉浮在那栋大楼上面。这次他看的更清楚了,那是一栋高耸入云的公寓楼,楼的下面围着一堆的执勤警察正在疏散人群。
啊,这果然浅草区域的那栋公寓楼吗?萩原研二的手抖了一下。
但是这一次的画面却和这辈子的自己不同,轰隆一声,炸弹伴着烟雾就冲天而响,哪怕自己已经用尽最后的力气把炸弹往相反方向扔去,也无济于事。
哪怕在幻境中,萩原研二也第一时间去找松田阵平。
啊,想到了,我在拆弹之前正在跟小阵平打电话。幻境中的画面也开始像倒带一样播放起来。
他的视角再次飘了起来,是因为“我”死了吗?可是那天晚上我才约了松田阵平要一起喝酒的,要这样爽约了吗?不,不止是这一次的爽约,余生我都会爽约下去。
不要,不要这样——
于是,伴随着这样的念头,萩原研二觉察到他的视角再次变化了,慢慢地视角变低他接近了地面。他看到穿着一身利落拆弹服戴着墨镜的幼驯染迈着长腿下了车,然后应和着自己的约会。
可是,下一秒那个炸弹再次爆炸了。
“如果我死了你要为我报仇啊。”萩原研二记起来自己曾经这样说道。我怎么可以那样说话。
随之而来的,是比炸弹爆炸声更大声的松田阵平的惨叫声。
那惨叫声久久地回荡着,像是要把灵魂呕出来。萩原研二的灵魂也颤栗着,撕裂着。
“小阵平,小阵平,小阵平——”萩原研二把自己弄醒了。
松田阵平就那样沉沉地拿着啤酒看着他,一边喝一边用苍青色的眸子盯着他。在听到对方呼唤自己的名字时,只是安静又沉寂地回答道:“我在这里。”
萩原研二在松田阵平的注视下吸吸鼻涕,他看到自己的身上好好地裹着毯子,暖气还在呼呼的吹着。
在萩原研二企图张嘴说自己的事情时,松田阵平先止住了他的话头:“我这段时间在做一种屏蔽器,如果成功的话,可以阻止那种遥控炸弹。如果我们的爆处组人员都可以配备上,那么应该就不会出现上次那种情况了。”
萩原研二一下子顿在了原地,那种被松田阵平给予的安心感再次袭来了。
虽然松田阵平没有把话说全,但是萩原研二一下子就明白了。他说的是自己在浅草公寓大楼上拆弹时候遇到的读秒事情,原来你一直在我看不到的地方在努力吗?你也在害怕吗?
“所以,你不用害怕了。因为再也不会让你遭遇那些事情了。”松田阵平一个跨步就从前座来到后座,他握紧了手中的啤酒罐。
原来松田阵平是以为我还没有走出来爆炸的阴影吗?不是这样的,我害怕的从来不是自己离开,而是留下另外一个人在这个世界上。
萩原研二一下子就抱住了松田阵平,他的臂膀在剧烈地颤抖着。
“谢谢你,小阵平。我安心很多了。”萩原研二抱着对方,对方柔软的卷发嵌在他的脖颈处,痒痒的。“我想要问你一个问题,假如说,当时我没有从那栋大楼上下来,你会怎么做?”
松田阵平本来还在安静地任幼驯染蹭蹭对方,他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背上的青筋都突了出来。“该怎样就怎样。”松田阵平安静地垂下形状锋利的眸子。
萩原研二没明白,他疑惑地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