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北鸣熄灯,睡觉。
才闭上眼,他察觉到有什么东西攀上了他的胳膊。伸手一摸,一片毛茸茸的触感。再一探、一握,形状勾勒出来,粗粗大大的一根,是墨水的尾巴!
“墨水!”郁北鸣正要发作,还没能起身再把床头灯打开,只是胳膊一动,愣住了。
尾巴紧紧缠绕在手臂上,尾巴尖一下一下轻搔他的皮肤。
郁北鸣头皮一紧,汗毛都要竖起来。
此时此地此情此景,他是无论如何也不好意思打开灯了。
一人一猫,是他先闹了个大红脸:“你这变态猫!怎么随地大小发啊啊啊啊啊!我他妈的是个男的啊,你也是公猫你能不能有点男——公德啊!”
墨水没再蹭他的胳膊了,只是轻轻“喵”了一声。
不甚诚恳的语气,听起来倒像是在挑衅。
猫的那东西倒和人一样,身体控制着不动了,却还会自己跳。此时就很应景地,“咚”地重重一下,正巧撞在郁北鸣的小臂上。
“你别蹭了!”
墨玄正难受着,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何况他忍了那么多天,早快到了临界点,再不做些什么怕是要出大事。
横竖他仗着郁北鸣什么也看不见,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将大业进行到底。
他已经很礼貌了,只借用了郁北鸣的一条胳膊。天知道他恨不能此时就化成人形,扑倒郁北鸣,一解发q之恨。
身为灵界之主,他在人界的脸算是丢尽了。但此事天知地知,郁北鸣知,他知,绝不会有除他们之外的第三个生物知道。
一不小心,他还听到了郁北鸣心里的声音:母胎单身坦坦荡荡这么多年,如今竟被一只猫搞得脸红又心跳。
那一瞬间默契又像接通了的电流,从一只猫的大脑流入一个人的大脑。墨玄和郁北鸣同时噤了声,整间公寓安静如斯。
是那种奇妙的感觉,两颗心又走近了。
隔天,郁北鸣跑去楼下猫咖,向蒋薇咨询猫咪绝育的相关事宜。
蒋薇十分惊讶:“啊?墨水品相这么好的猫咪,真的不给他留个后代就绝育吗?”
郁北鸣被问怔了一下。他突地又开始在意墨水那一个不确定是否存在的主人来。
墨水不是他的墨水,这样的认知总是时不时就要跳入他的脑袋,提醒他,他与墨水之间,并非拥有和被拥有的关系,他也没有心安理得的底气。
他点了点头,放弃了要为墨水绝育的念头,却也清楚知道做这个决定的动机并非为墨水留一个后。
“但是他发q期,我能做点什么。。。”郁北鸣颇有些为难地讲,“他叼我的衣服出来,围成一圈,当他的窝。。。”
“正常的,如果没有合适的交配对象,猫咪就会把周围的一切都尽可能沾染上自己的气味,这样会让他们更有安全感一些。”蒋薇笑着说完,又指了指他,“当然,也包括你——他只是用你的衣服筑巢而已吗?”
“而已”这两个字,让郁北鸣顿时有了种被看穿的窘迫。
当然不是仅此而已,但他的脸皮还没有厚到可以对着一个女孩子说出“这猫在我的胳膊上蹭jj”这种难以启齿的话来。
蒋薇一目了然的样子,说:“如果你实在觉得困扰,我可以帮他找一只同样赛级的缅因配种,血统你可以放心。”
郁北鸣含含糊糊地应付了,没答应。绝育都尚且是一件值得深思熟虑的事情,更遑论是给墨水配种。
他做好家里多出一只小猫的准备了吗?
没有。他相信墨水一样还没有做好成为一个爸爸的准备。
其实不只是这些。这段日子以来,他总觉得哪里和以前变得不太一样了,但又讲不具体。
他愈发觉得墨水不像只猫,反而像个人。尤其是那一双绿得深沉的眼,好像会说话。
他的喜怒哀乐,每一个大的小的心思,都似乎在日复一日的同居生活中被一只猫看在眼里,然后消化、吸收,不再区分人或是猫的,而是他们的。
墨水不是一只普通的猫,而是一只有灵性的猫。这世间猫常有,而灵猫不常有。
这也是墨水不可以轻易交配生子的原因。
郁北鸣终于完成了完美的逻辑闭环,说服了自己。
蒋薇看出他的犹豫和不情愿来,改了口:“上次酒局散了,你回家还好吗?那天你好像喝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