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尺三寸,宽一尺八。”我说的是成年男子的棺木尺寸。
老头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道:“客官家里谁去了?”
“一位故人。”我平静道,“姓林,大约四五年前走的,当时匆忙,没好好办后事。如今想补口像样的棺材,迁个坟。”
老头的眼神变了变,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铺子门口,朝外张望了两眼,然后关上门,插上门闩。
“随我来。”他低声说了一句,转身朝里间走去。
我跟着他穿过堆放木料的院子,走进后院一间厢房。房里堆满了做好的棺木,桐油味浓重。
老头走到靠墙的一口棺材旁,在棺盖某处按了按。棺材侧面滑开一小块,露出里面的暗格,随后他从暗格中取出一个包囊,递给我。
“老二交代过,若有人来问阴沉木、七尺三寸,就把这个给他。”老头退后两步,背着手,“客官慢慢看,我去外面守着。”
他走出厢房,带上了门。
我打开包囊,里面有两样东西,几张黄纸,还有一枚黄木令牌,正面刻着“破影”二字。
我翻了翻黄纸,前面的内容和薛晓芝传来的相差不大,往后记录了林思沅身上的伤痕情况。但翻到最后一张时,我看见了比拓纸更清晰的内容。
那是一幅简陋的示意图,画着一枚玉佩形状。虽然笔画粗糙,但能看出是双鱼衔尾的图案。旁边还有一行小字:
【林氏女尸颈间有此佩残片,色青白,触之阴寒。柯参军亲取,未录档。疑为邪物。】
示意图下方还有更小的字,墨迹已晕开大半:
【余查旧案卷,前朝永昌年间有方士制‘阴阳引魂佩’,以祭生魂而成,佩分阴阳,可控魂续命。后为禁术,佩毁,图失。今见此残片,纹似古图,惊惧。录此存证。望后有人察。——验尸仵作赵康绝笔。】
……绝笔。
这几页纸,恐怕就是那位仵作在预感自己将死之前留下的最后线索。
我将这页留下,折好同木牌贴身收起,其他的当场用火折焚化,以防后患。
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前院传来敲门声,急促有力。
“开门!官府查案!”
我心中一凛,迅速闪到厢房床边。窗户对着后院小巷,我推开窗正打算翻出去,却听见老头在前院高声应道:
“来了来了!官爷稍等!”
他的声音很稳,丝毫不慌。我犹豫了一瞬,没有立刻翻窗,退回厢房暗处,凝神听着前院的动静。
门开了,杂乱的脚步声瞬时涌进来,至少有三四人。
“掌柜的,见过这个人没有?”一个粗犷的声音问,接着是纸张抖开的声音。
“官爷,小老儿眼神不好,您凑近些……”老头慢吞吞地说。
“少废话!看仔细了!”
短暂的沉默。然后老头“哦”了一声:“这人……看着有些眼熟。是不是前几日来问过寿材价钱?我记性差,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