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来了。”许屏面无表情地开口,让几个大人立马止了声,他没打招呼,也没看他们,径直穿过,往家里走。
“小屏!”一个婶子拉住他,才高中的少年人看着冷漠不好惹,被他这么瞅了一眼,婶子要说出口的话都犹豫了。
“怎么了婶子?”
旁的人明显都在眼神示意她别说,但她热心肠惯了,不吐不快:“你爸死活不肯去找人,听婶的,得空去趟吴家村,那边还有好些会点门道的,这得找人来看看!”
许屏眉头皱起,敷衍点头,打开了家门,半掩的铁门哐当一声,关了个严严实实。
“叫你多嘴!”
“许家虽然不是个好的,可是许屏是好孩子啊!这娃再有一年高考了,因为这事影响了多不划算啊!”
“那终究是别家的事”
许屏忽略耳后的声音,推开屋门,顺着大人们哭喊的声音到了奶奶的屋子:“爸,妈。”
没人回应他。
只有一个垫在床头贴着墙壁站立的老人,一双浑浊的眼睛盯着他进来的方向。
许敬山和妻子秦丽,两个浑身都是力气的中年人,死死扯着这个风烛残年的老人的双手,惊恐拉扯:“妈!你下来!你下来!”
陈秀丽的床是老式的铁床,所谓床头就是一根灯管粗细的钢管子,一个久病在床的老人,竟然就跟演杂技似的两脚站在上头,怎样都拉不下来。
许屏手里的书包哐当落地。
“奶”
“藏在哪”老人嘶哑着开口,像老旧了的磁带,“他的东西藏在哪?”
许敬山满头大汗,根本不敢去看自己可怖的母亲:“妈你别闹了!我求你了!快下来!”
“我去打120。”许屏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还没拨完号码,就被许敬山一把抢走。
“你干什么!”许敬山哆哆嗦嗦,“你、你回你屋里去!”
许屏冷冷看着自己的父亲,眼神左右,肢体扭曲颤动,像个小儿麻痹许久的患者:“爸,那我去给你找个道士。”
这比叫救护车更让许敬山崩溃:“你疯了!我们就要成功了!”
“什么成功?奶都这样了!”许屏去争抢手机,自己快一米八的体格,高许敬山一个头,被他砰地推倒在地。
这样的力气,竟然拉不下一个站在钢管上的老人?
家里这半年很怪。前几年父母在外的小生意一直在亏,是久不联系的姑妈那边给了一笔断亲钱撑过来,今年头又找了姑妈要钱,被拒绝后父母就神神叨叨的,奶奶也神神叨叨的。
一会夺运,一会复生,一会指着姑妈的名骂,一会连那个从没见过面的哥哥也挨一顿羞辱。像信了什么邪教一样,到处是奇怪的物件,把爷爷的牌位换了,摆上一个不知是什么的空牌位,天天上贡些血淋淋的生肉,看着恶心。
他家在村里风评不好,父母刻薄老人刁蛮,有钱的时候看不起别人,没钱的时候全世界欠着,现在亲人都要断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