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
吴玉真突然变眼,还是把许金元吓了一跳,即便知道这不是个“人”,心理诸多准备,可人遭不住事发突然。
“嗯?”吴玉真笑着看他,眼眸清亮,只是多了几分邪气,“哥哥又吓到你了。”
许金元习惯了他的神经质,主动往人胸口靠:“我们是不是,要回去洞房?”
吴玉真一顿。
他没打算与他洞房,他把他当自己的孩子。
回的不是吴玉真那个幻化的屋宅,而是许金元桃树盛开的院落。
吴玉真从领子里扯出了一个翠得要滴水的平安扣,系到他的脖颈:“我拥有的都是阴物,只有春晖,是我出生后,母亲给我的百日礼。”
他躯体换了无数个,轮回走了千百次,只有春晖一直伴着他,哪怕那个女人已经不能再算是他的母亲。
“如今就给你做聘礼罢,礼成约定,今生来世,你都是我命定的妻子。”他心里诡异的满足起来,这个人是他的,他终于要有自己的活物了。
冰凉的手攀上少年的脸颊,突然变出一块糖糕在唇边,吴玉真笑容堪称阴邪:“宝宝,糖糕吃一块,你不能再走了。”
许金元微愣,却不是被吓的那冰凉的平安扣贴上了皮肤,他下意识用手去触碰,脑海里忽然斗转星移,不过瞬息,蓦然百年。
“哥哥”他被难以言说的疼痛击中灵魂,看向他时泪眼朦胧起来,“吴、吴玉真。”
就算说得再好听,面对这样的命运,也是在害怕啊。
吴玉真说不出心里的感觉,他不失望也不难过,更无期待,从始至终,在突然听到一个活人的求救那一刻起,他就要这个人。
其余的,无所谓。
可是他竟这样在哭,不落的眼泪,深不见底的悲伤。
罢了,被吓到的孩子都是要哄的。
吴玉真把他抱到怀里,哄着他吃了一口,许金元乖乖的,张嘴咬下糖糕时眼泪终于掉了。他心头蓦地一动,反应过来时已贴上去,吻走了那滴眼泪。
许金元震颤回眸,在他的眼里看到万千岁月里唯一一点怜爱。
恶鬼轻叹,挥手召出了两个魂魄。
鬼魂只要过了头七,就会逐渐忘记生前的情感,只留潜意识的执念,好比那织布的鬼、和做木活的鬼。许梦妍死的时间不算长,还保留一些记忆,她看到许金元,摇摇晃晃地过来:“沅沅,沅沅。”
吴平是水鬼,即便轮回道还在,也不可以转世,早丢了灵识,只跟着许梦妍的鬼魂飘荡。
“娘”许金元没想到还能再见父母,登时顾不得其他,试图去抱住她们。
许梦妍被他一撞就散,又聚拢在他眼前:“沅沅,真漂亮”
魂魄意识不清,只爱惜如本能,她重复着问:“沅沅,有没有受苦?沅沅,有没有受苦?”
许今沅泣不成声,只能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