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金元身形一晃:“所以必须送她走得远远的。”
“蛊有感应,喝了我给的药,再远离这里,受影响的可能会小很多。”辜月楼颔首,“各人有各人的缘法,你为什么一定想救她?”
为什么?
许金元无奈一笑,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与他相干的人就那么几个,他只想他们都好好活着。
女人并不强要一个答案,只最后劝诫:“你掏心掏肺,她未必能对抗蛊虫的影响,或者,她未必能对抗命运。吴老四也这样对待过你,可换句话说,他也被你辜负了,不是吗?”
“四爷爷不会怪我。”许金元听她这么说,反而释然,“只会心疼我罢,那我也一样。”
辜月楼久久无语。
那吴玉真呢,又会怪她非要送他去死吗?
“姑姑,我已太久没梦到他,想早点回去睡觉了。”
此时正要入秋,空峋山满目金黄,横风微凉,深宅里平白多一地落叶。少年一身素衫,风轻轻眷恋过他的额发,辜月楼静静看过去,仿佛告别。
大限已至。
“去吧。”辜月楼冲他摆手,背过身,“记得,不要醒来。”
“嗯。”
他离开辜月楼的住所,却没有回到桃院。
那是一座空旷的院落,仿佛断开吴宅与深山的结界,桃木被吸干精气,枯败如鬼魅矗立,深井一口,黢黑看不到底。
黄宅把人丢在地牢就能献祭,全因这口枯井底下有隐秘通道,只要从这里离开,就能避开吴宅耳目到山下。
到了山下,就能逃走了。
许金元站在这口井面前,身形被风吹得单薄。
“你是怎么知道这里能到黄宅的?”
少年没有转身,但肩膀的颤抖暴露了他的恐惧。
说话的人听起来好整以暇,悠闲得很,吴成锦一身赤金锦袍,手里还扬着一杆烟枪,那张一百年都没老去的脸笑盈盈的,看着很和善。
“这么好的养料,也只有我那傻儿子舍不得吃,还当宝贝似的给你养起来。”吴成锦啧啧称奇,“天生至净的灵体,配得上这样一张好样貌,可惜啊,终归是要死的。”
许金元回头看他,步步后退,直到贴上井口边缘。
“哎,可别再走了我的好孩子,这样摔下去面目全非,献祭的时候,他看见你这模样,岂不是要心疼死。”
吴成锦说着说着像想到什么好笑的事,忽然捧腹前仰后合,阴森森的笑声传遍整个空院:“很意外我在这里?你看你这多余的善心,今夜是最后的大限,你觉得我必然会在祭台,所以这是你逃走的最好机会。”
许金元一声不吭,只有眼睫不停颤动,看不出是伤心害怕、还是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