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春晖真的能时光倒回,我仍旧会留他在身边。”
“唯我能守护他,唯我能给他一条天道,我们是要一直在一起,天定良缘,做永世夫妻。”
“姑姑,我就是恶鬼。”
辜月楼闭眼转身:“我知那个吴玉真再回不来。”她眼角落泪,“吴成锦借你的龙气炼成半仙半鬼之躯,又是缔造一方邪鬼的人,哪怕你消散,我都没有万全把握杀死他。但天意终归眷顾你。”
“伏夭?”吴玉真反应过来什么,最后轻笑,“原来姑姑是怕我恶念占上,才让他一直戴着。”
“是,你入道场后,若是恶鬼出窍,唯有伏夭能保住那个孩子。等你走后,我会用伏夭,亲手”
辜月楼话语一顿,眼睛忽然睁大。
黑雾亦瞬间铺天盖地,竟强行凝结出了人形。
血泪从一双黢黑的眼里落下,他手腕上交缠的红线骤然断裂。昔日萦绕在身侧的鬼魂忽然转了身,数不清的魂魄像平地拔起的密林,顺着风齐齐看向一处。
他们排了漫长看不到头的队,不再围着吴玉真,冲天的怨念汇成一条长长的黑色河流,缓慢流动。
“沅沅,沅沅”
许今沅起初是高兴的。
他早看出辜月楼有所隐瞒,大祭司活了太久,终年不变,因而一点点变化都格外明显。一件法器若是保护,又怎么会叫“伏夭”?
她看到伏夭那一刻的震动,答案就已经明了。
再就是吴玉真,他对他掌控严密,两年来连每日梳头要用的发梳都须得由他亲自挑选。更何况是一个陌生男子赠予的贴身之物?
吴成锦倚靠黎家长久,又为什么突然起了杀心?只能是因为黎川莫名其妙到了他的院子。
他忌惮黎川,或者忌惮黎川身上的东西。
许今沅赌对了。
他扶着那棵枯树笑,看着吴成锦身上溢出的血化成黑气,连同他的躯体一起,他恶心至极的面貌变得苍老,眼里都是不可置信与怨毒。
“不可能!不可能!伏夭为什么会在你这里!为什么!”
他伸手去拔胸口的白玉,手指瞬间化为乌有:“小贱人!拔出去,拔出去!你这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贱种!”
吴成锦辱骂着,无数金光符纸从他身上溢出试图修补洞口,却只是徒劳:“你毁了我们吴家千年基业!没有我,会有更多的人去死!我死了,这里被我下了蛊的所有人都会跟着我去死!”
“你以为我死了,你就能活?吴玉真就能解脱吗?哈哈哈,他不能!他会因没有肉体转生而化成世间最大的恶鬼,毁天灭地!”
许今沅一声不吭,只是笑,吴成锦眼见那个美丽不似人的少年一身素衣倚在树边,像一株徐徐盛放的玉兰,随风摇晃。
“哥哥不是这样的人,你不是最清楚吗?”许今沅垂眼看他,披散的长发仿佛观音,“一百年前,他为救一个落水的孩子而死。”
吴成锦只散残魂的躯体惊恐看向许今沅。
“那个孩子是前世的我。”
“这才是因果。”
少年重重跪倒在地上,直到看到自己的身躯和魂魄都缠上了吴成锦造下的罪孽怨恨,他才知道他们为什么说他是无瑕的灵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