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既希望这容女士是个好人,能给姜徊带走过上好日子,又怀着那么点儿说不出来的私心,希望她出现在这儿不是这么一个目的……
容女士的事儿黎叔说他会托人多问问,凌溯躺在病床上什么也管不了,姜徊那小孩儿一见到故人就整天跑出去玩,也不在病床这儿守着他了,凌溯简直又气又担心。
接了他们案子的张律师来跟凌溯聊过几次,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脸上不怎么有表情,总是透着股严肃,但看着的确厉害。
后面的事儿凌溯就没再管,都是黎叔在跟,黎叔也不怎么跟他讲,觉得他年纪小,不懂这些。
他安心在病房里养伤,整天操心钱和姜徊的事儿。
“我问过干妈那个问题了,”姜徊趴在病床边儿上,吃了块他喂过去的苹果,“她说她之前来不了这儿。”
“为什么来不了?”凌溯自己也啃了口苹果。
“她说她被人关起来了,没法出来。”姜徊边嚼边说。
凌溯有些吃惊:“那她报警了没?”
姜徊茫然摇头:“我没问了,你也没让我问啊……”
凌溯抬起他手看了看:“那你这几天跟着她去哪儿了?她对你好还是坏?”
“都是去看爸爸妈妈,她一直跟妈妈说话。”姜徊配合他举着双手。
“……哦。”凌溯应了声。
过了会儿,他又问了句:“你真记得她?”
姜徊想了想,给双手放了下来:“我妈妈手机里有她照片,应该也能看她们以前聊的天儿,你要看吗?”
“……不用了。”凌溯信了,“干妈就干妈吧。”
容女士来医院看过他几次,第一次指着他问姜徊你妈妈什么时候多了个儿子我怎么没听说过,第二次扫了眼凌溯的伤仰头笑着说他小小年纪挺能折腾不输她当年风采,第三次咬了根烟,站在他病床前,说她来晚了,但来这儿一趟就是要给姜徊带走的。
姜徊当时不在,凌溯听了这话什么也没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凌旭冬那边儿的事儿他没心思再管了,整天惦记着姜徊走了他怎么办。
追过去?留在这儿?跟姜徊说吗?不说吗?
他想不出来。
出院那天小屁孩儿又不在,跟容女士一块儿不知道又干什么去了,凌溯一个人孤零零地被黎叔送回姜家,黎叔一直在跟他说话,说什么协商什么同意,他也没听进去,就听见了一句后天去民政局,其他时候耳朵跟堵住了似的,只能听见嗡嗡嗡的声音。
后来黎叔走了,凌溯一个人在沙发上躺了下来。
他住院这些天整天就是睡,现在倒是不困,但他挺没精神的,有种提不起劲儿来的感觉。
好像还有点儿不舍得。
可虽然不舍得,他却又知道,姜徊跟容玉生活,肯定是要比跟他一块儿为吃穿发愁好得多的。
于是更加不舍得。
循环往复,心情格外的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