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丫鬟正要喂药,手却不知怎的一颤,碗沿倾斜。
温热的药汁骤然泼洒出来,大半都浇在了苏春苑胸前单薄的寝衣上。
深褐药渍迅速洇开一片,滚烫的触感,透过湿透的衣料灼上肌肤。
“呃……”
苏春苑低哼一声,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手忙脚乱地去擦,却只将寝衣弄得更加狼藉黏腻。药汁顺着衣襟往下淌,狼狈不堪。
小丫鬟吓得扑通跪地,连连磕头,声音已带了哭腔。
“奴婢该死!王爷恕罪!公子恕罪!”
沈炘原本站在不远处静静看着,此刻眉头微蹙,眸光沉了下来。
他缓步走到床边,目光先掠过苏春苑胸前那片刺眼的污渍,湿透的衣料紧贴肌肤,隐约透出底下苍白的肤色与单薄轮廓。
随即,沈炘又瞥向地上瑟瑟发抖的丫鬟。
“毛手毛脚,连药都端不稳,”沈炘声音并不高,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寒意,“拖下去,杖责十五。”
小丫鬟霎时面无人色。
苏春苑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严惩惊得一颤。
“王爷息怒,”他连忙开口,声音因发热而沙哑,“是臣自己未坐稳,不怪她。药洒了再煎一碗便是,万莫因此责罚下人。”
苏春苑抬起眼望向沈炘,眼中带着恳求,脸颊绯红,湿漉的寝衣贴在身上,更显得身形伶仃脆弱。
沈炘与他对视片刻,眼底暗沉似乎略散,神色却越发晦暗难辨。
他摆了摆手,示意旁人将那小丫鬟带下,“既然苏公子为你求情,此次便罢。下去吧,重新煎药。”
屋内复又只剩二人。
苏春苑低头看着自己一塌糊涂的衣襟,粘湿冰冷的药渍贴着皮肤,加之发热带来的昏沉无力,他连抬手整理都觉得艰难。
沈炘见他面露难色,沉吟片刻,开口道,“药渍湿冷,久穿恐加重寒气。不如先沐浴更衣?热水是现成的。”
苏春苑确实感到身上又湿又黏,极为不适。
他迟疑了一瞬……自己此刻手脚发软、头晕目眩,怕是连解衣带都费力,更遑论独自沐浴。
“可是……”苏春苑抬眼看了看沈炘,欲言又止。
“本王……帮你,”沈炘神色平静地接话,“我府中并无贴身伺候的男仆。”
苏春苑抿了抿发干的唇,看向对方。
王爷目光坦然,神色清明,仿佛真的只是出于关切,别无他意。
“……那,便有劳王爷了。”
苏春苑低声应道,垂眸掩去眼底一丝复杂神色。
况且,只是沐浴更衣而已……对方同为男子,又是尊贵持重的王爷,应当不至于如何。他这般暗自宽慰。
沈炘不再多言,上前一步伸手将他从床上扶起。
苏春苑几乎半倚在他怀中,任由他搀扶着,脚步虚浮地走向屏风后。
那里,早已备好一只宽大的浴桶,氤氲热气弥漫开来,带着清淡的草药香气。
热水蒸腾的雾气模糊了视线,也让苏春苑本就昏沉的头脑更加混沌。
苏春苑手伸向衣襟,尝试解开暗扣,却几次都滑脱。
沈炘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并未催促,只是那目光落在苏春苑微微颤抖的手指,还有紧贴在身上勾勒出轮廓的湿衣上。
“我……”
苏春苑试了几次未果,脸上因为窘迫和热度更红了几分,他咬了咬下唇,抬眼看向沈炘,眼中带着几分难堪的求助。
“王爷,春苑手脚无力,可否劳烦……”
话未说完,沈炘已伸出手,指尖碰触到他寝衣的系带。
动作不紧不慢。
寝衣滑落肩头,露出大片因发烧而泛着淡粉的细腻肌肤,以及那清晰可见的的锁骨线条。
苏春苑闭了闭眼,强忍着退缩的冲动,任由将他身上最后的遮蔽除去。
沈炘的目光平静,“水有些烫,小心些。”
沈炘的声音在氤氲水汽中响起,依旧温和,他扶着苏春苑的手臂,助他迈入浴桶。
随后,沈炘拿起一旁的棉巾,浸入热水,动作流畅自然,开始为苏春苑擦拭肩背。
突然——
苏春苑浑身一僵,蓦地抬头看向沈炘。
沈炘却恍若未觉,神色依旧坦然,只将棉巾移开,转而擦拭他另一侧手臂,声音哑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