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的药渍沾到此处,须擦净些,免得刺激肌肤。”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眼神也寻不出一丝异样。
苏春苑盯着他看了片刻。
那张温润的面容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无心之举,或许……真是自己多想了,苏春苑微微垂眸,不再作声。
沐浴过后,沈炘取来干净柔软的中衣,亲自为他穿上。
待苏春苑终于穿戴齐整,被送回床榻盖好锦被,新煎的汤药也适时送了进来。
这一次,沈炘亲自端起了药碗。
苏春苑看着递至唇边的汤匙,又看向沈炘那张温雅得无可挑剔的面容,迟疑一瞬,终究还是张开了嘴。
药汁苦涩,带着灼人的暖意滑入喉中。
一勺,又一勺。
苏春苑还未及咽下前一口,下一勺已抵至唇边。
他只能仓促吞咽,再匆忙张口承接。
“王爷……我自己来吧,”苏春苑小声开口,伸手想去接碗。
沈炘不语,只是手腕微偏,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他的指尖。
苏春苑抬眼看他,抿了抿唇,终究将手缓缓收回。
沈炘低低轻笑一声,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轻轻拭去他唇边沾染的药渍。
他的目光,落在苏春苑因苦涩而微微蹙起的眉,看着吞咽时滚动的喉结,还有被热气熏得更加湿润嫣红的唇瓣。
沈炘的动作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他轻轻扯了扯自己的衣袍下摆,不着痕迹地往大腿前一掩。
药已饮尽。
沈炘将空碗递给侍立的丫鬟,却并未立刻离开。
他伸出手,掌心干燥温热,轻轻贴上苏春苑的额头。
“还有些烫,好好睡一觉,”沈炘替他掖好被角,脸上神色是一贯的平静,“本王就在隔壁书房,若有不适,随时唤人。”
说完,他站起身,目光在床榻上闭目假寐的人脸上停留片刻,这才转身离去。
房门被轻轻合拢。
苏春苑躺在柔软的被褥里,身上穿着干净舒适的中衣,鼻尖仿佛还残留着汤药的余味。
*
翌日清晨。
苏春苑在柔软的床榻上醒来,低热退去,但身体依旧酸软乏力,头也有些昏沉。
他撑坐起身,床边已整齐叠放着一套崭新,且料子极好的靛青色官袍,尺寸竟分毫不差。
他下意识抬手想拢起睡梦中散开的长发,手指探入换下的旧袍暗袋,却摸到一根陌生的玉簪。
触手温润,雕工精致,一看便非凡品。
是沈炘的簪子。
苏春苑将它轻轻搁在案几上。母亲留下的那支发簪不见了,想必是昨夜混乱中被那刺客顺手夺了去。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
门外。
王府的下人早已候着,恭敬引他去用早膳,厅内不见沈炘的身影,精致的粥点小菜摆满了一桌。
苏春苑食不知味地用了几口。时辰不早,该去礼部当值了。
踏出王府大门,清晨凛冽的风扑面而来,从这里步行到礼部衙门,少说也要大半个时辰。
正当苏春苑正踌躇间,身后传来车马粼粼之声。
一辆装饰低调却不失华贵的马车缓缓驶出王府侧门,停在阶下。
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挑起,露出沈炘温润如玉的脸。
“苏大人这是要上朝?”沈炘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似乎带着一丝关切,“身子如何了?”
苏春苑心头微动。
他便适时地露出几分虚弱,微微垂下眼睫,声音也放得又轻又软,“多谢王爷关怀……”
随即拾眼,望向沈炘。
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恰到好处的为难和无助,眼波流转间带着些许刻意为之的引诱。
“这路途实在遥远,春苑身子尚未大好,步行怕是有些……力不从心。”
苏春苑轻轻咬了下唇,是个示弱又带着点难为情的小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