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浅随手挽了个剑花,感受了一下这柄刀的重量,然后刀尖轻点地面,抬眸看向面色微变的宇文澈,语气依旧平淡:
“王爷,您觉得,是您外面埋伏的那些人留下我的速度快,还是我先把这书房拆了、或者……做点别的什么,更快一些?”
宇文澈瞳孔骤缩!他书房外的暗处确实埋伏着数名顶尖暗卫,这是他惯常的布置,从未被点破!影七是如何知晓?而且她刚才那手夺刀的身法,快得超出了他的认知!这绝不是他认识的影七!
一时间,书房内陷入了诡异的僵持。
蓝浅好整以暇地握着刀,仿佛只是拿着根烧火棍。
最终,宇文澈深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和杀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想如何?”
“简单。”蓝浅将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扔回给那惊魂未定的侍卫,“给我一份脱离暗卫营、与我再无瓜葛的文书,盖上你的王印。从此,影七此人,与瑞王府,生死无关,两不相欠。”
她看着宇文澈阴晴不定的脸,补充道:“当然,王爷也可以选择不给。那我就只能用自己的方式‘离开’了。只是到时候,王府损失点什么,或者传出点什么不好的流言,就怪不得我了。”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宇文澈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良久,他猛地一甩袖,走到书案前,铺开纸笔,飞快地写下一份文书,然后重重地盖上了自己的瑞王金印。
“拿着它,滚!”他将文书掷向蓝浅,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蓝浅精准地接住,扫了一眼,确认无误,随手折好放入怀中。
“谢王爷成全。”她甚至还像模像样地拱了拱手,虽然姿态怎么看都带着敷衍。
说完,她不再多看宇文澈和那侍卫一眼,转身,如同来时一样突兀,身形几个闪烁,便已消失在书房外的夜色之中,再无踪迹。
只留下宇文澈站在原地,脸色铁青,拳头紧握,书房内一片死寂,唯有那被丢弃在地上的银色面具,反射着冰冷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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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卫2
蓝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融入王府的夜色,但她并未立刻远离。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个瑞王府,精准地锁定了所有潜伏在暗处、或是在特定地点轮值休息的暗卫。
这些暗卫,与影七一样,大多是从小被培养,被灌输了绝对的忠诚,他们的命运早已与瑞王府捆绑,最终大多会成为权谋斗争的牺牲品,不得善终。
蓝浅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乱?那就乱得彻底一点。
她调动一丝神魂之力,化作无数缕细微难察的意念,如同夜风中飘散的孢子,悄无声息地钻入了每一个暗卫的潜意识深处,种下了一场名为“真相”与“未来”的噩梦。
在每一个暗卫的梦境中:
他们不再是冷酷无情的工具,而是体验到了被最信任的主子无情利用、抛弃的彻骨冰寒。
·有人梦见自己为主子挡下致命毒箭,弥留之际却听到主子冷漠地对心腹说:“死得正好,省得日后麻烦。”
·有人梦见自己拼死传递出关键情报,助主子成事,转头却被安上“通敌”的罪名,百口莫辩,被昔日同僚亲手处决。
·有人梦见自己心仪某个侍女,这本是暗卫大忌,却被主子察觉,主子不仅不阻止,反而利用这份感情,诱他去做必死的任务,只为了替女主扫清一个微不足道的障碍。
·更有人如同原主影七一般,梦见自己那点隐秘的倾慕被主子洞悉,最终被一句虚情假意的“承诺”骗得心甘情愿赴死,为主子的心上人挡刀,价值榨干后如同垃圾般被丢弃。
这些梦境无比真实,清晰地映照出他们未来可能的一种结局,并将宇文澈的冷酷、算计与利用放大到极致。
“为什么……”
“我等忠心耿耿,竟落得如此下场?”
“原来……在主子眼中,我们终究只是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
低语、质问、不甘、怨恨……种种负面情绪在梦境中滋生、蔓延。
做完这一切,蓝浅不再停留,身影彻底消失在京都的重重屋脊之外,了无痕迹。
翌日,瑞王府暗卫营。
气氛变得极其诡异。
往常如同机器般精准、沉默的暗卫们,虽然依旧在执行任务,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飘忽、惊疑,甚至是压抑的戾气。彼此间的对视,也少了往日的默契,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与警惕。
交接班时,偶尔会有极其短暂的、压抑的交流。
“昨晚……可还安稳?”一个暗卫声音沙哑地问。
被问及的暗卫身体几不可查地一僵,沉默片刻,低声道:“……做了个噩梦。”
“……我也。”
简单的对话,却仿佛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一种无声的恐慌和对忠诚的质疑,如同瘟疫般在暗卫中隐秘地传播开来。
执行任务时,偶尔会出现以往绝不会有的、极其微小的迟疑。对宇文澈的命令,虽然依旧执行,但那份曾经近乎本能的、毫无保留的效忠,已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
在给所有暗卫编织集体噩梦的同时,蓝浅特意分出了一缕更强的神识,精准地锁定了宇文澈身边那名刚才试图拔刀呵斥她的贴身侍卫——影卫统领,代号“影一”。
影一是所有暗卫中武功最高、对宇文澈最为死心塌地的一个,也是宇文澈最信任的盾与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