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我……我找到吃的了!”
这句话如同投入死水中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反应。
“吃的?在哪?!”嫂子第一个跳起来,眼睛放光。
沈父沈母也立刻凑近,呼吸急促:“翠儿,你说真的?什么东西?有多少?”
连一直沉默的哥哥也直起了身子,紧紧盯着她。
沈翠儿强忍着颤抖,压低声音,做出神秘又害怕的样子:“在……在后山那个山坳里,我发现了……一头摔死的鹿!好大一头!流了好多血,但肉好像还能吃!我搬不动,也没敢声张,就赶紧回来叫你们!”
“鹿?!”“摔死的?!”“肉!”这几个关键词让沈家人瞬间被狂喜冲昏了头脑。在饿极了的人眼里,任何肉食都是无上的诱惑,足以让他们暂时忽略其他疑点。
“快!带我们去!”沈父立刻拍板,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
沈翠儿带着家人,避开其他流民,悄悄摸上了后山,来到了她藏匿那个重伤男人的山坳。她指着被枯枝和乱石半掩着昏迷不醒的男人,颤抖着说:“就……就在那儿!”
昏暗的光线下,沈家人饿得眼睛发绿,根本看不清细节,只隐约看到一个人形的轮廓倒在那里,旁边似乎有深色的“血迹”。
“真是……肉!”嫂子第一个冲了上去,其他人也一拥而上。
当他们七手八脚拨开遮挡物,看清那是一个重伤昏迷、穿着破烂但显然不是鹿的男人时,都愣了一下。
“这……这是个人!”沈母有些惊恐地后退一步。
沈翠儿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她立刻尖声道:“人怎么了?!他都快死了!跟死鹿有什么区别?!你们不是饿吗?!不吃他,难道等着吃我吗?!”
她的话如同一盆冰水,浇醒了沈家人内心最后一点迟疑,也点燃了他们被饥饿灼烧的兽性。
沈父眼神挣扎了一下,但看着儿女们蜡黄的脸和妻子眼中的绝望,再看看地上这个不知来历的男人……他狠狠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只剩下一片麻木的狠绝:“……动作快点!别让人看见!”
当那口用破瓦罐煮出来的飘着诡异油脂和腥气的“肉汤”被分食时,沈翠儿也分到了一小碗。她端着碗,手抖得几乎拿不住,胃里翻江倒海,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将那温热的液体灌了下去。
与此同时,在遥远的北方。
蓝浅和沈万山一行,历经艰险,终于抵达了一个相对安定受干旱影响较小的小镇。这个小镇坐落在黑水河流域,拥有大片极其肥沃的黑土地,即使在灾年,依靠河水和井水灌溉,粮食产量也远高于其他地区。
沈万山用带来的部分粮食和金银,巧妙地打通关节,低调地在小镇边缘购置了一座带大片荒地的宅院。他对外宣称是南边来的行商,因世道乱而在此定居。
他们低调地囤积粮食,修缮房屋,与镇上人保持着客气而疏离的关系,慢慢扎下根来。
沈万山看着仓房里堆积的粮食,再想起梦中那饿殍遍野的景象,恍如隔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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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富商千金5
就在沈翠儿一家怀着一种诡异而麻木的饱腹感,蜷缩在山坳附近,守着那点残存的“肉”和汤,提心吊胆又舍不得离开时,几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山坡上。
他们是萧衍麾下最精锐也最忠诚的暗卫死士。萧衍奉命南下调查灾情,途中遭遇伏击失散,他们一直在疯狂搜寻主上的踪迹。凭借着最后收到的模糊信号,追踪到了这片荒山。
然后,他们看到了山坳里那令人血液冻结的一幕——熄灭的灰烬旁,散落着被啃食过的、形状可怖的骨骸,一个破瓦罐里还残留着一些浑浊的油汤和碎肉。而最刺眼的,是灰烬旁一块被随意丢弃的沾满血污和泥土,却依然能辨认出独特织法与暗纹的黑色布料——那正是萧衍贴身劲装的一部分!
死士首领,一个面容冷硬如铁的男人,身形猛地一晃。他几乎是扑过去,颤抖着手捡起那块布料,又死死盯着那些骨骸和那罐“肉汤”。尽管不愿相信,但眼前的一切,结合萧衍重伤失联的处境,指向了一个让他们肝胆俱裂的结论。
他们的主上……竟然……竟然被这群如同蛆虫般的流民……
“啊——!!!”死士首领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低吼。他猩红的目光猛地射向不远处被他们的出现吓得试图逃跑的沈家众人。
“杀!一个不留!!”
刀光闪过,甚至没有多少惨叫。沈父、沈母、哥哥、嫂子、弟弟、妹妹……顷刻间便倒在了血泊中。沈翠儿惊恐地睁大眼睛,想要求饶,想说自己不是主谋,想说是家人逼的……但冰冷的刀锋没有给她任何机会,瞬间划过了她的脖颈。
死士们如同执行一场沉默的献祭。他们将沈家所有人的尸体,连同那罐残留的“肉汤”和萧衍的残骸遗物,全部小心地收集起来。
他猛地端起那罐冰冷的肉汤,在同伴震惊却无人阻拦的目光中,仰头灌下了一大口。
“吃!”他将瓦罐递给身边同样眼眶赤红的同伴,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主上蒙此大难,我等无能!但……我们得活着!”
其余死士沉默着,依次接过瓦罐。
【任务完成。】009的提示音响起时。
遥远的北方小镇。
沈万山在黑土地小镇上安度了晚年,衣食无忧,寿终正寝。临去前,他握着女儿的手,满是欣慰和平静,再无梦中那饿殍遍野的惊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