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那年,一个同系的女生因小组作业与周慕辰有了几次必要的交流。女生性格开朗,只是公事公办,偶尔会开个玩笑缓解讨论的紧张气氛。周慕辰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如此轻松正常的异性互动,紧绷的神经偶尔会因此放松一丝。
然而,这一切被偶然来“突击检查”的林小雨看在眼里。她看到周慕辰和那个女生并肩从图书馆走出来,虽然保持着距离,但周慕辰脸上那神情,彻底点燃了她心中积压已久的疯狂。
她冲上前去,歇斯底里地哭喊:“周慕辰!你果然变了心!你对不起我!你们都对不起我!”她指着那个被吓呆的女生,“你这个狐狸精!不要脸!”
周慕辰又羞又怒,试图拉住她:“林小雨!你胡闹什么!我们只是在讨论作业!”
“我不信!我不信!”林小雨甩开他,泪流满面,眼神空洞而决绝,“周慕辰,我说过的……你要是对不起我,我就死给你看!我要你一辈子都记住今天!记住是你害死我的!”
说完,在周慕辰和那个女生惊恐的目光中,她猛地转身,冲向旁边教学楼的楼梯,速度快得惊人。
“林小雨!你站住!”周慕辰肝胆俱裂,追了上去。
但已经晚了。
他追到天台时,只看到林小雨站在边缘,回头对他露出了一个凄厉而扭曲的笑容,然后,在他撕心裂肺的“不要——”声中,纵身跃下。
“砰——!”
沉闷的巨响,刺耳的尖叫,迅速围拢的人群,闪烁的警灯和救护车灯……这一切成了周慕辰余生无法摆脱的梦魇。
林小雨当场死亡。
虽然调查认定是自杀,周慕辰在法律上并无责任,但舆论和林小雨家人无尽的指责和怨恨,尤其是林小雨坠楼前那张绝望的脸和最后的话语,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深深烙印在他的灵魂里。
他无法再正常学习和生活,被迫休学。他开始出现严重的失眠、幻听、惊恐发作,总感觉林小雨浑身是血地站在他床边,或是在他耳边喃喃诅咒。他被诊断为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伴随抑郁和焦虑,需要长期服用精神类药物控制情绪,定期接受心理治疗。
遥远的另一座城市,已经成为行业精英、家庭和睦的蓝浅,偶尔从旧日同学零星的话语中听到这些破碎的往事,心中无悲无喜。
因果自偿,与她何干?
然后和“陈默”幸福的过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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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独女
蓝浅睁开眼,环顾四周。这是一间陈设简洁的闺房,墙上挂着未开刃的装饰用长剑,书案上摊着兵书,与一般闺阁女子房间迥异。记忆如潮水般涌入。
原主沈惊澜,镇北大将军沈烈独女。沈家世代将门,忠心耿耿,镇守北境,威望极高,却也功高震主。当今皇帝年事渐高,身体不佳,对沈家忌惮日深。而太子,是皇帝已故元后所出,皇帝对其感情复杂,既寄予厚望,又因元后之死心存隔阂。皇帝既想借沈家兵权稳固太子地位,又担忧沈家坐大,更为了制衡朝堂,便想出了“联姻”这步棋——将沈惊澜赐婚给太子为正妃。
而在原本的轨迹中,太子心中早有所属,是他母后族中一位远亲表妹,后来的侧妃柳如丝。太子厌恶这桩政治婚姻,对沈惊澜极其冷淡,视为枷锁和监视。柳如丝则表面温婉,内心嫉恨沈惊澜占据了本该属于她的正妃之位,处处设计陷害。沈家在前线浴血奋战,沈惊澜却在东宫如履薄冰。最终,皇帝驾崩,太子登基。新帝根基稍稳,便以“勾结外敌、意图谋反”的莫须有罪名,将北境捷报频传的沈家军召回,罗织罪名,满门抄斩!沈惊澜这个有名无实的皇后,也在沈家覆灭后不久,“病逝”于冷宫。柳如丝如愿以偿,登上后位。
【蓝姐,记忆传输完毕。原主沈惊澜心愿:既然他们都说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既然官大一级压死人,那么,她便要坐到最高的那个位置!她要这天下易主,她要龙椅换人,她要——成为女皇!】
蓝浅指尖划过冰凉的剑鞘,感受着原主记忆中那份被至亲之血浸透的恨意与不甘。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此刻天色微明,将军府内已有仆役轻声走动。按照记忆,今日正是父亲沈烈又一次奉命出征,前往北境抵御草原部落侵扰的日子。而那道将她推入深渊的赐婚圣旨,大约会在父亲下次归来时下达。
“时间正好。”蓝浅低语,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她迅速行动,从空间里取出一个与她身形面容有七八分相似的精致傀儡,设定好简单的行为模式,让她在将军府内“养病”,深居简出。同时,她用神识影响了府中几个关键仆役的认知,让他们下意识觉得“小姐近日感染风寒,需要静养”。
换上便于行动的劲装,将长发利落束起,戴上一顶遮住大半面容的帷帽。避开府中耳目,来到即将出发的军队附近。
沈烈正在点将台前做最后的训话和安排。蓝浅隐匿气息,悄无声息地混入了运送辎重的后勤队伍中。
大军开拔,一路向北。
直到队伍离开京城范围,在第一次扎营休整时,蓝浅才主动现身,径直走向中军大帐。
守卫的亲兵见一个穿着普通兵卒服饰、面容清俊却陌生的“少年”直闯帅帐,立刻厉声呵斥阻拦:“站住!你是何人?胆敢擅闯元帅大帐!”
帐内的沈烈听到动静,沉声道:“何事喧哗?”
蓝浅抬眸,帷帽的轻纱微动,她压低嗓音,用上了些许灵力改变声线,使其听起来更接近少年,但女儿奴的沈烈却是无比熟悉:“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