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服!”蓝浅斩钉截铁,“沈家不服!我相信,在站的诸位热血男儿,也不服!”
帐外,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粗重的呼吸声响起。
终于,帐帘被猛地掀开,副将周闯,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彪形大汉,红着眼睛单膝跪地,嘶声道:“元帅!小姐!俺周闯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但俺知道,跟着元帅,跟着小姐,有仗打,有功立,死了也光荣!要是……要是朝廷真不给我们活路,俺……俺这条命,就交给元帅和小姐了!”
“对!交给元帅和小姐!”
“凭什么我们卖命还要被猜忌!”
“小姐说得对!我们守的是国土,不是他萧家一人的江山!”
“请小姐示下!”
陆陆续续,帐外跪倒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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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独女4
京城,将军府。
傀儡“沈惊澜”按照设定,深居简出,偶尔以“病体稍愈”为由,参加一些无法推拒的贵族宴会。她扮演着原主应有的性格——略有些将门虎女的直率,不太精通闺阁心计,面对复杂交际略显笨拙,但礼仪规矩上不出大错。
然而,这简单的“不出错”,在别有用心的人眼里,却成了可趁之机。
东宫。
柳如丝依偎在萧宸昱身边,眼中含泪,楚楚可怜:“殿下……听闻陛下已属意沈家小姐为太子妃,丝儿……丝儿真心为殿下高兴。只是……只是想到日后要唤她一声姐姐,心里……终究有些难受。”她说着,晶莹的泪珠恰到好处地滑落。
萧宸昱心中烦躁更甚,揽住她柔声安慰:“丝儿莫哭,你知我心。那沈氏不过是权宜之计,孤心中唯有你一人。正妃之位……暂且虚悬罢了。”
话虽如此,但崇明帝的叮嘱言犹在耳。为了做足姿态,也为了堵住朝臣之口,萧宸昱不得不开始在一些公开场合,“偶遇”或“应邀”与那位沈家小姐有所接触。
一次宫中的赏花宴。
萧宸昱按照计划,“偶遇”正在一株玉兰前驻足的“沈惊澜”。他调整表情,努力做出温和有礼的样子上前:“沈小姐也在此赏花?这株双色玉兰确是珍品。”
傀儡“沈惊澜”按照程序,微微屈膝行礼,声音平板:“参见太子殿下。花……甚好。”然后,就没了下文,眼神有些放空。
萧宸昱笑容微僵,只得主动找话题:“听闻沈将军在北境又传捷报,小姐想必十分挂念。孤对沈将军也是仰慕已久,不知小姐平日在家,可常听沈将军讲述边塞风光?”
“沈惊澜”眨了眨眼,似乎在理解这个问题,然后耿直地回答:“父亲军务繁忙,回家甚少。边塞……风大,冷。”说完,还下意识拢了拢披风,一副怕冷的样子。
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这回答,也太实诚了些。
萧宸昱额角青筋跳了跳,努力维持风度:“……小姐真是……性情直率。边塞将士辛苦,孤定会禀明父皇,多加犒赏。”
“殿下仁厚。”“沈惊澜”干巴巴地应了一句,然后目光似乎被远处一只蝴蝶吸引,有些心不在焉。
萧宸昱感觉自己仿佛在对着一块木头说话,一股憋闷之气油然而生。偏偏这时,柳如丝“恰好”带着几位贵女过来,见状柔声道:“殿下与沈姐姐在聊什么如此投入?也让妹妹们听听可好?”
她语气亲昵,眼神却带着打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看吧,殿下根本不愿与这木头人多言。
萧宸昱正觉尴尬,想顺势结束对话,“沈惊澜”却突然指着柳如丝裙摆上一处不显眼的污渍,直接道:“柳小姐,你的裙子脏了。”
周围瞬间安静。大家目光都投向柳如丝的裙摆。
柳如丝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恼,却还得维持温婉形象,强笑道:“许是方才不小心……多谢沈姐姐提醒。”心中却恨极,觉得“沈惊澜”是故意让她出丑!
萧宸昱也觉得脸上无光,沉声道:“丝儿,先去更衣吧。”语气中已带上一丝不耐。
又一次,某公爵府的寿宴。
萧宸昱奉命“护送”沈家小姐回府。马车行至半路,遇到一群孩童嬉闹挡路。萧宸昱正想表现一下亲民和解决问题的能力,刚命侍卫去驱散,“沈惊澜”却撩开车帘,对那些吓到的孩童说:“莫怕,慢慢走开便是。”语气依旧平板,却让侍卫的驱赶显得粗鲁。
萧宸昱:“……”
回府路上,萧宸昱想聊聊诗词,刚起了个头,“沈惊澜”直接道:“臣女不通诗文,只略读过几本兵书。”堵得萧宸昱哑口无言。
御书房内,崇明帝看着暗卫呈上的关于太子几次与沈惊澜“接触”的详细报告,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逆子!”崇明帝将报告摔在桌上,怒道,“朕让他去安抚、拉拢,做出姿态!他倒好,要么敷衍了事,要么被那沈氏女带得也跟着出丑!连这点场面事都做不好,将来如何驾驭群臣?如何平衡各方势力?简直……不堪大用!”
他对太子本就因元后去了久了慢慢淡了感情,如今见太子连这么简单的政治任务都完成得如此糟糕,心中对其能力的怀疑和失望更深了一层。反而觉得,那沈家女虽然木讷了些,但至少没耍什么心眼,倒是太子,连个“老实”女子都应付不来,以后如何能登上这九五至尊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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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独女5
北境大捷,草原诸部请和,边关暂宁。沈烈率领大军凯旋,队伍浩浩荡荡回京。蓝浅并未随大军一同返京,而是提前几日,带着少数精锐亲信,扮作商队,悄然行至京郊一处必经的风景秀美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