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周骏沉声应道。
从房间出来,重新回到嘈杂的赌档,周骏感觉手心有些汗湿,但更多的是一种扭曲的兴奋和如释重负。他没想到,仅仅因为“染上”了那东西,反而这么快就获得了初步的信任,接触到了更上一层的目标。
蓝浅跟在他身边,依旧是一副安静顺从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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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在“黑皮”的带领下,周骏和蓝浅穿过城中村迷宫般复杂阴暗的小巷,来到一处看起来毫不起眼的三层自建房前。门口有两个眼神警惕的年轻人守着,黑皮低声跟他们说了几句,对方打量了周骏和蓝浅几眼,尤其是重点观察了周骏略显憔悴但强打精神的状态后,才侧身让他们进去。
屋内与外观截然不同,装修简陋但空间不小,灯火通明,烟雾缭绕。四五个男人围坐在一张大茶几旁,正大声说笑着什么。主位上坐着一个约莫四十岁、穿着花衬衫、戴着金链子的光头男人,眼神精明而凶狠,正是“生哥”。
看到黑皮带人进来,生哥停止了说笑,目光如刀子般在周骏和蓝浅身上刮过。
“生哥,人带来了,就是我跟您提过的,阿骏和他马子阿薇。”黑皮恭敬地弯腰说道。
生哥没说话,只是挥了挥手,旁边一个马仔立刻从茶几底下拿出一个锡纸包,打开,里面是刺眼的白色粉末。又拿出几张崭新的钞票卷成吸管状,和一把薄薄的刀片。
“新来的?”生哥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规矩懂吗?”
周骏的心脏狂跳,他下意识地看向蓝浅,蓝浅脸色微微发白,轻轻抓住了他的手臂,身体几不可查地颤抖着,将一个初次面对这种场面、恐惧却又依赖男友的年轻女人演得入木三分。
周骏深吸一口气,他上前一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甚至带着点无所谓的痞气:“懂。生哥看得起,是我们的运气。”
他接过马仔递来的刀片和钞票卷,毫不犹豫地划了一道粉末,低头,用钞票卷凑近……
“嗯。”生哥点了点头,看不出喜怒,目光转向蓝浅,“你呢?小妹妹,敢不敢陪你男人一起?”
蓝浅似乎被吓到了,往周骏身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用了吧……我陪着阿骏就好……”
“哎,生哥让你试试,是给你脸!”旁边一个马仔起哄道,“以后都是自己人,怕什么?你看你男人多爽快!”
周骏也转过身,握住蓝浅的手,手上微微用力,眼神复杂地看着她,低声道:“阿薇,没事的……试试吧,生哥不会害我们。”
蓝浅看了看周骏,又怯生生地看了看生哥,最终像是下定了很大决心,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她接过工具,动作比周骏更加生涩,甚至有些笨拙,但最终,她也完成了那个动作。
然而,就在粉末即将被吸入的瞬间,蓝浅指尖一丝微不可查的灵力波动,那些粉末中已被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她的随身空间里。
“哈哈,好!”生哥终于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手,“阿骏是吧?还有阿薇妹子!够胆色!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他大手一挥,“黑皮,给两位新人看座!上酒!今天高兴,欢迎新兄弟加入!”
气氛一下子热烈起来。马仔们纷纷举杯,说着各种江湖气的欢迎词。周骏在药物的影响和气氛的烘托下,也渐渐放开了些,开始跟旁边的人推杯换盏,言语间也带上了更深的江湖气。蓝浅则扮演着乖巧陪衬的角色,小口抿着酒,偶尔附和两句,但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坐在周骏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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缉毒警察4
时间悄然流逝。几个月过去,周骏凭借着他原本就不差的脑子一步步往上爬。
他为人圆滑,下手够狠,对“货”的渠道和销售也逐渐摸出些门道,更重要的是,他对“生哥”乃至偶尔能见到的更高层“坤哥”表现出足够的“忠诚”和“好用”。加上蓝浅一直扮演着不离不弃、安静辅助、偶尔还能用女人的细心帮周骏处理些人际或账目上小问题的“贤内助”角色,两人在团伙内部的形象逐渐稳固。
周骏终于被提拔成了一个小头目,手下管着几个马仔和两三条不算核心但稳定的散货线路。他有了一间相对独立的出租屋作为据点和住处。
然而,爬得越高,周骏内心的撕裂感和无力感却越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走在一条不归路上,最初的卧底任务、警察的职责,在日复一日的黑暗侵蚀和毒品麻痹下,变得遥远而模糊。
他开始越来越多地冒出那个念头:要不,就这样吧。
反正已经脏了,沾了毒,手上也不干净。就算……就算有一天能回去,组织还会信任一个染上毒瘾、在黑道混迹多年、身上可能背着事的卧底吗?等待他的,恐怕不是英雄的勋章,而是无尽的审查、怀疑,甚至牢狱之灾。
而在这里,虽然危险,虽然肮脏,但他已经有了位置,有了钱,有了“尊重”。
这个念头像毒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尤其是在毒瘾发作后虚弱迷茫时,或是在完成一单“生意”、数着肮脏的钞票时,最为强烈。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回避思考“未来”和“回头”,用毒品和眼前唾手可得的利益麻痹自己。
蓝浅冷眼旁观着周骏的沉沦和心态的微妙变化。她知道,那个曾经可能怀有理想和热血的警察周骏,正在被黑暗吞噬。
又是一个夜晚。周骏刚刚“处理”完一单不大不小的麻烦,带着一身戾气和疲惫回到顶楼的出租屋。他先是用颤抖的手给自己注射了一针(,靠在脏旧的沙发上,等待那熟悉的暖流席卷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