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停当,她鼓起勇气,再次前往江南,寻找凌云。
凌云这段时间并未远行,而是在一处风景秀丽的湖边小筑暂居,一边修炼,一边等待芷瑶归来。当他看到戴着帷帽、身姿依旧婀娜的芷瑶出现时,心中一喜,连忙迎上。
“瑶儿!你回来了!”凌云上前,自然地去牵她的手,想替她摘下帷帽,“族中之事可还顺利?让我看看你……”
“别!”芷瑶下意识地侧身躲开,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凌郎……我,我没事。只是族中有些烦心事,耗了些心神,脸色可能不太好,怕吓着你。”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依旧温柔,带着恰到好处的脆弱。
凌云的手停在半空,有些疑惑,但见芷瑶坚持,便也不再强求,只是关切道:“既如此,便先戴着吧。瑶儿,无论发生何事,我都在你身边。你看起来……似乎清减了些,可是遇到了难题?”
他注意到芷瑶的气息似乎比离开时微弱了一些,身形也似乎更显单薄,只当她是心力交瘁所致,心中怜惜更甚。
芷瑶顺势依偎进他怀里,将脸埋在他胸前,避开他的直视,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凌郎……没什么大事,只是……只是有些累。见到你,就好了。”
凌云轻轻环住她,感受到她身体的细微颤抖,只道她是受了委屈,心中柔软,温声安慰:“累了便好好休息,我在这儿陪着你。一切都会过去的。”
接下来的日子,芷瑶极力扮演着那个“因族事烦忧而略显憔悴但依旧深爱着他”的瑶仙子。
----------------------------------------
女娲后人6
时光流逝,芷瑶的伪装越来越难以维持。她体内的神力日益稀薄,运转滞涩,往日信手拈来的法术如今施展起来都颇感吃力,威力更是大不如前。
最初,凌云只是觉得芷瑶“状态不佳”、“心事重重”,影响了实力发挥。在一次联手对付一只为祸村庄的百年水妖时,这种差距变得尤为明显。
以往,这类妖物芷瑶弹指间便可制服。但这一次,她的灵力光华明显黯淡,施法速度慢了半拍,一个束缚妖物的藤蔓法术竟被水妖挣扎着撕裂了大半。最后还是凌云及时补上一剑,才将妖物彻底斩杀。
战斗结束后,凌云看着微微喘息、脸色在厚重妆容下仍透出几分苍白的芷瑶,心中的疑虑加深了。他上前扶住她,柔声问道:“瑶儿,你今日似乎格外疲惫?可是旧伤未愈,还是近日修炼出了岔子?”
芷瑶心中一紧,连忙强笑道:“没……没什么,只是昨夜调息时想着族中一些琐事,未能静心,今日有些气力不济罢了。凌郎莫要担心。”
然而,类似的情况接二连三地发生。探查灵气走向时,芷瑶的感应变得迟钝;布置简易阵法时,屡屡出错;甚至有一次在御空飞行时,她竟因为神力不济,险些从空中跌落,幸亏凌云眼疾手快将她揽住。
凌云并非愚钝之人。一次两次或许是状态问题,但次数多了,规律性的实力衰退无法用简单的“状态不佳”来解释。
这一日,两人在一处清幽的山谷中暂歇。凌云见芷瑶又对着水镜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眼角,眉宇间是化不开的郁结。他心中担忧更甚,终于忍不住,走到她身后,将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瑶儿。”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回避的认真,“我们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你的修为,似乎在……倒退。”
芷瑶身体一僵,镜中映出她瞬间慌乱的眼神。她猛地转过身,抓住凌云的手,急声道:“凌郎!你胡说什么!我……我只是最近心绪不宁,影响了修炼!我是女娲后人,修为怎么会倒退?你多心了!”
她的反应过于激烈,反而更显可疑。
凌云反握住她冰凉的手,目光深深望进她极力掩饰的眼底:“瑶儿,看着我。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站在你这边。但你不该瞒我。修炼之事,最忌心有挂碍,郁结难舒。你如今这般状态,强行修炼或与人交手,极易心神失守,走火入魔!我是在担心你!”
不!绝不能说!
“我没有瞒你!”芷瑶甩开他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却更显色厉内荏,“凌郎,你是不相信我了吗?觉得我拖累你了?还是……还是嫌弃我现在的样子了?”
凌云看着她激动的样子,心中既有心疼,也有一丝无力。他知道芷瑶有心结,却不知道这心结如此之深,甚至让她拒绝最亲近之人的关心和帮助。
“瑶儿,我怎会嫌弃你?”凌云叹了口气,语气放缓,却更加坚定,“我只是希望你能真正放下包袱。如果族中之事当真如此困扰,我们不妨先放下游历,我陪你回族中彻底解决。若是修炼出了差错,更要及时纠正,万不可讳疾忌医。你这样强撑着,伤害的是你自己。”
“不!我不回去!”芷瑶几乎是尖叫着拒绝,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又慌忙软下语气,泫然欲泣,“凌郎,别逼我……那里……那里已经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我只有你了……你别不要我……”她扑进凌云怀里,紧紧抱住他。
凌云抱着她,感受着她不同寻常的脆弱与依赖,心中的疑云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更加浓重。但他也清楚,此刻再追问下去,只怕会刺激她更甚。他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安慰受惊的孩子,低声道:“好,不回去,我们不回去。但瑶儿,答应我,别再胡思乱想,好好调息,莫要再强行动用灵力。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