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陛下赐婚,那就是她的‘福气’。”皇后语气冰冷,带着浓浓的讽刺,“传本宫的话,即日起,苏晚晴不必在凤仪宫当值了,让她搬到后边小院去,好好‘备嫁’!一应规矩礼仪,让嬷嬷好生教导,别出去了丢我凤仪宫的人!没有本宫允许,不许她随意走动!”
“还有,”皇后顿了顿,目光扫过殿内侍立的宫女,尤其在安静垂首的蓝浅身上停留了一瞬,“如蓝,”皇后语气稍微缓和,但仍带着余怒未消的冷硬,“晚晴那边,你……偶尔去看看,缺什么短什么,按例拨给,但也仅此而已,明白吗?”
“是,奴婢明白。”蓝浅上前一步,恭谨应下。
皇后疲惫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而备嫁的苏晚晴,此刻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中,根本不知道她未来会面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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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二的妻子6
接下来的两天,陆铮都奉诏入宫。
一次是皇帝召见,询问边关防务;另一次是去兵部衙门议事,皇帝“恰好”也在。
每一次,当他从宫中出来时,那一瘸一拐的姿态,都毫无改善,他脸上的疲惫之色浓重。
宫道上来往的官员、侍卫、太监们,无不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各有猜测,私下议论纷纷。
“瞧见没?陆将军又……唉!”
“连着两天了,看来陛下怒气未消啊。”
“私会宫女,还闹到陛下跟前,这皮肉之苦,怕是少不了的。”
“只是这罚得也忒……重了些?陆将军瞧着都快走不动道了。”
“你懂什么?这叫杀鸡儆猴!陛下这是要告诉所有人,宫规森严,皇权不容挑衅!陆将军身份特殊,更得严惩,以儆效尤!”
“说得也是。不过陆将军也真是……为了个宫女,值当吗?受这份罪。”
“嘿,这你就不懂了。没听赐婚了吗?那可是陛下亲口赐的婚!陆将军这顿罚挨完了,美人可就到手了!这叫痛并快乐着!”
“啧啧,那苏晚晴到底何等天仙模样,能把咱们战功赫赫的陆将军迷成这样?宁可天天进宫挨罚,也要娶回家?”
“红颜祸水呗!我听说啊,就是皇后身边那个最活泼的大宫女,平日里看着挺机灵一姑娘,没想到心思这么大!”
“果然是祸水!瞧瞧把陆将军害的!这要是落下什么病根,耽误了军国大事,那罪过可就大了!”
“谁说不是呢!不过陆将军也是痴情种子,为了她,连陛下的雷霆之怒都硬扛下来了,天天这么受着……这份情意,倒也难得。”
“难得是难得,就是太不值当了!大好前程,何苦为了个宫女……”
“嘘——小声点!宫里的事,少议论!”
流言的风向,在“陆将军受罚”和“陛下赐婚”这两件事的叠加下,逐渐清晰起来。在绝大多数不知内情的人眼中,勾勒出了这样一幅画面:
年轻英俊、战功卓著的陆铮将军,被皇后身边一个颇有姿色、心思活络的宫女苏晚晴勾引,一时情迷,犯下宫中私会的大忌,被陛下当场撞破。陛下震怒,严惩陆将军,日日召见施以惩戒,令将军苦不堪言,行走困难。但陛下终究念及旧情与军功,加之陆将军认罪态度好,最终金口玉言,成全了这对“苦命鸳鸯”,赐下婚事。
于是,苏晚晴在众人心中的形象,从一个活泼灵秀的宫女,迅速跌落为“红颜祸水”、“狐媚子”,是导致陆将军连日受罪、颜面扫地的根源。而陆铮,则被塑造成了一个“痴情种子”、“为爱受难”的悲情英雄形象,虽然行为有亏,但那份“痴心”和“担当”,反而赢得了一些同情甚至暗暗的钦佩——毕竟,能为了心爱的女人做到这一步,在很多人看来,也是一种“男人”的表现。
皇帝萧玦似乎对这种“误解”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推波助澜完美地掩盖了御书房内真正发生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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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二的妻子7
纵使皇后百般不愿,皇帝金口玉言的赐婚,终究还是按部就班地进行了。苏晚晴脱去宫装,凤冠霞帔,在一片复杂各异的目光和隐隐的议论声中,被一顶喜轿抬进了威严的镇北将军府。
新婚之夜,将军府张灯结彩,宾客满堂。陆铮身着大红喜服,面容在烛火映照下依旧英俊,却少了几分新郎官应有的喜气,眉宇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沉郁与疲惫。他强打精神应付完宾客,踏入布置得喜气洋洋的新房时,脚步却显得格外沉重。
新房内,红烛高烧,苏晚晴顶着沉重的盖头,紧张又期待地坐在床沿。听到脚步声,她的心怦怦直跳。
盖头被挑起,她仰起脸,看到陆铮近在咫尺的容颜,眼中瞬间盈满了柔情和幸福:“将军……”声音娇羞无限。
然而,陆铮看着眼前这张曾经让他心动不已如今已成为他妻子的娇颜,心中却掀不起半分涟漪,反而涌起一股更深的烦躁……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另一张脸——那张属于九五之尊、带着侵略性笑意和灼热目光的脸,以及御书房内那些混乱而炽烈的记忆。身体的某些部位似乎还残留着被粗暴对待后的隐秘不适和……异样的感觉。
“晚晴,”陆铮移开目光,声音干涩,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我……今日乏了,军中还有些紧急文书需要处理。你……早些歇息吧。”
说罢,他甚至不等苏晚晴反应,便转身,快步离开了新房,径直去了前院的书房,并反手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