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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第1页）

周围其他前来应试的举子，或乘马车，或有书童相随，虽也有寒门，但至少衣着整洁，举止有度。见柳文轩如此狼狈被阻，有人摇头叹息，更多人则是面露轻蔑，远远避开，生怕沾染了晦气。

柳文轩又急又气，更感到莫大的屈辱。他试图辩解，声音发颤：“军爷，文书千真万确！晚生……晚生只因路途遥远，盘缠有限，才……才略显落魄，但确是参考的秀才啊！求军爷通融！”

“通融？”兵丁冷笑，“谁知道你是不是想混进去图谋不轨？再不走，别怪我不客气！”说着，上前一步，作势要推搡。

就在柳文轩绝望无助，几乎要瘫软在地之时，一阵清脆悦耳的马铃声由远及近。只见一辆装饰华丽而不失雅致的马车缓缓驶来，停在贡院门口不远处。车帘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掀开，露出一张明媚动人的少女脸庞，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肌肤胜雪，眉目如画，头戴珠翠，身穿绫罗。

正是当朝最受宠爱的公主，恰好路过此地。

公主的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柳文轩身上，又扫过他手中紧握的文书，秀眉微蹙。她身边的侍卫低声道：“殿下，一个落魄书生，被拦下了。”

公主看着柳文轩虽然落魄却依然努力挺直的脊梁，以及眼中那抹不甘与绝望交织的光芒，心中微微一动。她自幼受宠，心思单纯，最见不得这种“怀才不遇”、“被恶势力欺凌”的戏码，顿时生出几分怜悯和“行侠仗义”之心。

“且慢。”公主开口。

那兵丁闻声望去，虽不识公主真容，但见这马车气派、侍卫精悍，心知来人身份非同小可，连忙躬身行礼：“这位贵人……”

公主指了指柳文轩，语气温和却坚定：“此人既持有合法文书，便是朝廷允准的应试举子。岂可因其衣冠简朴，便阻其报效朝廷之路？放他进去。”

兵丁面露难色：“贵人，这……此人形迹可疑，万一……”

“有何万一？”公主轻轻一笑，带着天家特有的自信，“贡院之内，自有法度监管。若他真是歹人，进去了也无所遁形。若他真是寒门才子，岂不因你等以貌取人而埋没？放行吧，一切后果，本……我担着。”

公主身边的侍卫也上前一步，亮出一块代表皇家身份的玉牌。兵丁吓得一哆嗦，哪里还敢阻拦，连忙侧身让开，双手将文书恭恭敬敬地递还给柳文轩，语气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是是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这位秀才公，您请，您快请进！”

柳文轩绝处逢生，恍如梦中。他踉跄着接过文书，激动得浑身发抖，连忙转向马车方向，深深一揖到底，声音哽咽：“多……多谢贵人仗义相助！晚生柳文轩，感激不尽！敢问贵人大名，日后若能侥幸得中，定当结草衔环以报！”

公主放下车帘，只留下一句轻柔含笑的话语随风传来：“举手之劳，不足挂齿。望你专心应试，莫负才华。去吧。”

马车缓缓驶离，留下淡淡的香风。

柳文轩呆呆地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心中激荡不已。他紧紧攥着文书，挺直了腰杆，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贡院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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糟糠之妻7

贡院之内，柳文轩强打精神，试图将全部心神投入到考题之上。然而，自从与蓝浅关系恶化失去岳家支持后，他大部分时间和精力都消耗在生计挣扎上，真正静下心来系统温习的时间少之又少。腹中诗书本就有限，此刻更是头脑昏沉，笔下艰涩。

结果显而易见。放榜之日，柳文轩从头找到尾，又从尾找到头，始终未见自己的名字。

他落榜了。

他失魂落魄地游荡在繁华的京城街头，感觉自己像个笑话。寒窗十数载，自认背负着全村的希望，忍受了妻子的“不贤”和岳家的“刻薄”，像乞丐一样来到这里，却连个最末等的功名都没捞到。他该如何回去面对？不，他根本不想回去！那个冰冷的家，那个让他颜面扫地的女人，他再也不想见到！

就在他万念俱灰时，命运再次眷顾了他。

他又一次“偶遇”了那位改变他命运的“贵人”。原来，公主回宫后，偶尔想起那个被自己“拯救”的落魄书生，便派人留意了一下放榜的结果，得知他落榜，心中那份怜悯和“惜才”之情更甚。她觉得，这样一位有风骨能在困境中坚持到京城的书生，落榜定然是时运不济或准备不足，绝非才学问题。

于是，她再次出宫，在柳文轩最绝望的时候，如同神女般出现在他面前。

“柳公子，何必如此消沉？”公主的声音依旧温和动听，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柳文轩抬头，看到那张令他又敬又慕的容颜，顿时如见救星，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流满面：“贵人！晚生……晚生无能，辜负了贵人的期望，名落孙山，实在无颜再见贵人！”

公主轻轻叹息，亲手虚扶：“一次落榜算不得什么。本……我观你气宇不凡，只是时运未至，准备仓促罢了。若就此放弃，岂不可惜？”

柳文轩心中燃起一丝希望，却更加羞愧：“晚生身无分文，落魄至此，连回乡的盘缠都……都……”他实在说不下去了。

公主微微一笑，做出了一个决定：“这有何难。我府中正缺一位清客，公子若不嫌弃，可暂居我处，安心温习。一应用度，自有府中供应。待来年再考，岂不更好？”

柳文轩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他激动得浑身颤抖，连连叩首：“贵人如此厚爱，晚生……晚生粉身碎骨难报万一！晚生愿为贵人效犬马之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