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霆看着她的背影。
“放一根。”他说,“我那份。”
苏曼没应声,脚步却快了那么一点。
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切菜声,腊肠被切成薄片,铺在米粒上,锅盖盖上的时候发出清脆的叮。
陆霆靠在沙发上,听着这声音,闭上眼睛。
入夜。
苏曼坐在餐桌前,对着摊开的笔记本写写画画。她在规划明天的路线——哪家超市还有可能剩东西,哪条路积水浅能走,哪片区域听说有人聚众抢劫要避开。
陆霆从阳台收工回来,把加固完的窗锁拧紧最后一道,在她对面坐下。
“明天去城西。”
苏曼抬头:“城西?那边不是淹得很厉害?”
“有个军需品仓库,我在那边服过役。”陆霆说,“地下三层,防水设计。如果没被撬开,里面还有一批应急物资。”
苏曼眼睛亮了,又犹豫:“会不会太危险?”
“我去探路。”陆霆顿了顿,“你在外面等。确认安全叫你。”
苏曼抿了抿嘴。
“……好。”
她低头继续画路线,笔尖在纸上游走,忽然顿住。
“陆霆。”
“嗯。”
“你就不怕,”她没抬头,笔尖在某个点上来回描,“我空间的事被别人知道,给你惹麻烦?”
陆霆没回答。
过了几秒,他说:“你是自己告诉我的。”
苏曼攥着笔的手指紧了紧。
“不是我从你身上翻出来的。是你自己摊开手,放给我看的。”
他顿了顿。
“你信我。我就不会让你输。”
笔尖在纸上停住了。
很久很久,苏曼没有抬头。陆霆起身去倒水。路过她身侧时,停了一步。
“明天的腊肠,”他说,“还是放一根。”
他走开了。
苏曼对着那团墨渍,忽然轻轻笑了一声。
很小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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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资提供者11
极寒来得比想象中更快。
水位彻底退下去那天,气温骤降了十五度。苏曼裹着两件毛衣还觉得冷,陆霆把客厅那扇透风的窗户用塑料布和胶带封了三层,屋子里的寒气才勉强止住。
然后人来了。
敲门声响起时,苏曼正在厨房烧水。陆霆几乎是瞬间从沙发上弹起来,把她往后推了一步,自己侧身贴到门边。
“谁?”
门外沉默了两秒。
“……队长,是我。”
陆霆的脊背明显僵了一下。
他拉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男人,都是三十岁上下的年纪,寸头,瘦,眼窝深陷,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皱得像咸菜。但脊背还是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