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向沈雨柔,目光里带着一丝淡淡的疑惑:“沈小姐,我有些好奇——我们好像没那么熟吧?”
沈雨柔的脸红得像要滴血,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抖得厉害:“我、我就是觉得林小姐人好,想、想亲近……”
“我人好?”蓝浅轻轻笑了,笑容温和却疏离,“沈小姐,你才见了我两次,怎么知道我人好?万一我是装的,万一我背地里是个恶毒的人呢?”
沈雨柔彻底愣住了。
蓝浅看着她那张惊愕的脸,语气依旧不急不缓:“沈小姐,你太容易相信人了。这个圈子里,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这么单纯,以后容易吃亏。”
这话听着像关心,可配上她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怎么听都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指点”。
沈雨柔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当众扇了一巴掌。她低着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啪嗒啪嗒砸在地上。
沈寒州脸色难看至极,却又不好发作。毕竟蓝浅从头到尾语气温和,没有一句重话,甚至还“关心”了沈雨柔。他要是发火,反倒显得他们沈家不识好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笑容:“林小姐说得对,是雨柔冒昧了。她年纪小,不懂事,林小姐别见怪。”
“沈先生客气了,我没有见怪。”蓝浅拿起画笔,继续画她的画,语气随意得像是在聊天气,“只是有些话,我觉得说开了比较好。毕竟——”
她顿了顿,画笔在纸上轻轻勾勒,头也不抬:“林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接近的。我不拒绝,是我的教养好,不是你们有这个本事。”
这话像一记闷雷,炸在沈寒州和沈雨柔耳边。
沈寒州的脸色彻底黑了,黑里还透着青。他攥紧了拳头,指节发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沈雨柔更是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摇摇欲坠,扶着旁边的树干才勉强站稳。她终于明白了——眼前这个看起来温柔无害的林家千金,根本不是她能拿捏的软柿子。
蓝浅画完最后一笔,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收起画笔,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今天天气不错,风景也好。”她看了一眼天色,语气轻松,“不过时间不早了,我先回了。沈先生,沈小姐,你们继续。”
她拎起画具,朝山下走去,步伐从容,头也不回。
走出几步,她又停下来,微微侧头,语气淡淡地补了一句:“对了,沈小姐下次如果想跟人出来,最好提前说一声。不请自来,在圈子里是挺失礼的。我无所谓,但传到别人耳朵里,对沈小姐的名声不好。”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林间小道的拐角处。
沈雨柔站在原地,眼泪糊了一脸,浑身发抖。她看向沈寒州,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对上他冰冷愤怒的目光。
“你干的好事!”沈寒州压低声音,咬牙切齿,“让你别来你非要来!现在好了?丢人现眼!”
“我、我只是想……”
“想什么想?你以为林家大小姐是你能算计的?人家一句话就把你堵得死死的!”沈寒州狠狠瞪了她一眼,“以后离她远点!”
他转身大步朝山下走去,留下沈雨柔一个人站在风里,哭得浑身发抖。
阳光依旧明媚,山风依旧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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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妹的垫脚石6
蓝浅回到林家的时候,天色将晚未晚,夕阳把整个园林染成一片暖金色。
她把画具交给佣人,换了身家常的衣裳,去了父母的正厅。
林父正在看文件,林母在旁边插花,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看到女儿进来,林母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花枝:“浅浅回来啦?今天写生怎么样?累不累?”
蓝浅走过去,在母亲身边坐下,脸上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写生还好,就是遇到了点有意思的人。”
林父抬起头,目光落在女儿脸上,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语气里那丝不同寻常的东西:“有意思的人?什么意思?”
蓝浅便把今天在西山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
从沈寒州在山脚下等候,到沈雨柔突然出现,再到她一口一个“姐姐”地叫着,最后到她说“林家不是什么人都能接近的”那些话。
林母的脸色越听越沉,手里的花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她捏断了。
林父放下文件,脸色铁青,眼睛里冒着火。
“沈家?”他冷哼一声,声音冷得像淬了冰,“那个刚爬上来没几年的沈家?”
蓝浅点点头:“沈寒州,沈家长子。那个女孩叫沈雨柔,是他们家的养女。”
“养女?”林母冷笑,“一个养女,也配叫我女儿‘姐姐’?她算什么东西?”
林父站起身,在厅里来回踱了几步,拳头攥得咯咯响:“好,很好!我林家的独女,掌上明珠,居然被这么一家人惦记上了!那个沈寒州,宴会上故意接近你,又打听你的行程,今天还巴巴地跑去西山——他想干什么,当我不知道?”
林母拉着蓝浅的手,心疼得眼眶都红了:“我可怜的浅浅,出去写个生都不得安生,遇上这么些个不知所谓的东西。那个沈雨柔,一口一个‘姐姐’,她配吗?她算哪根葱?”
蓝浅拍拍母亲的手,安抚道:“妈,我没事,我又不是傻子,能让她们占了便宜去。我把话都说清楚了。”
“说清楚是应该的!”林父停下来,看着女儿,目光里既有心疼也有骄傲,“你那些话说得好!‘林家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接近的,不拒绝是我的教养好,不是他们有这个本事’——这话说得对!我林家的女儿,就该有这样的底气!”